冰雪是冬季的一大特征。冰雪摄影是摄影家们钟爱的一个创作题材。寒冬腊月,当大雪纷飞,冰雪覆盖大地时,正是冰雪摄影的大好时机。但是,冰雪照片拍了很多很多,可真正打动人心的佳作却很少很少。特别是摄影爱好者,看到冰雪满心欢喜,拍摄起来更是心情激动,但冲洗出的照片却很少有满意之作,往往与拍摄时的设想和构思相差甚远。究其原因,恐怕是未掌握其拍摄要领,对冰雪摄影的特殊性缺少了解之故。针对这些情况,结合多年来拍摄冰雪的经验教训,谈谈冰雪摄影的要领,与影友交流磋商。
选景
拍摄冰雪与拍摄其它景物一样,选景十分重要。选景包括场景的选择、前景、背景的选择,以及主体在画面中的位置和大小等多个方面。 场景的选择:场景指全景、中景、特写等多个景别。选择远景和全景等大场面,其目的是在展示声势,制造气势,让读者放眼欣赏辽阔的冰雪世界或白雪皑皑的高山大川。照片《白头山》,摄于吉林长白山,在白雪覆盖下,山势更为雄险壮观(见图一邹军摄)。

图1
选择中景,一般是要在雪景之中展现其它景物。照片《山村雪野》就是一幅中景画面,远处的高原在薄薄的白雪笼罩之下,看上去十分洁净,几所土屋和几株树木作为主体处于画面的偏中位置,在白色背景衬托下,颇为醒目。而且一切显得异常宁静,这些都是中景雪野所特有的气氛(见图二)。如果在屋顶的烟囱中升起袅袅炊烟,或在房前屋后跑出几条大狗或有几头牲畜,那宁静将会被打破,便会具有了一定的动感。

图2
特写,是要突出雪景中的一个点,或一个具有特殊寓意,或在意境上有某种特点的景物。如厚厚的白雪下藏着一颗鲜红的果子或一朵鲜花,甚至一片黄叶,或者一枝树杆、一块石头,只要选择得当,并具有一定美感和艺术表现力,均有可能获得成功。照片《青松》拍摄的是雪压青松的特写镜头,针叶松挺拔向上,白雪覆盖在松树枝叶上,毫不影响树的自洁形象,表现出了一种高压不弯腰的坚强自立的精神(见图三)。

图3
前景的选择:拍冰雪多选冰雪覆盖的景物作前景,以展示雪的质感和冰雪特有的环境。老摄影家杨克在吉林松花江畔拍摄的《江畔雾松》,就是把冰清玉洁的树挂作为画面前景,营造出一种银装素裹的冰雪环境和氛围(见图四)。但是,有时也可把色彩浓暗的景物作为前景,以衬托冰雪世界的洁白和纯净。照片《扫雪》,就是选择暗黑色的树杆枝桠作为前景,与洁白的大地形成强烈的反差对比,也别有韵味和情趣(见图五)。

图4

图5
一般来讲,如果画面是大面积的白雪,作为背景其清晰度无需十分精确,因为白茫茫的冰雪给人的视觉感受就不十分清晰。而作为陪衬的前景景物则应该成为聚焦的焦点,使其有很强的清晰度,这样所形成的黑白对比和影像虚实对比会给观赏者的视觉一种强烈的刺激,具有较深刻的感受和美的印象,这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艺术冲击力。如果画面大面积是茫茫白雪,前景又是虚糊影像,彼此区分不甚清楚,则所形成的视觉效果也是较为模糊的(见图六《秋雪》)。

图6
背景的选择:背景的选择,作为冰雪摄影,无可争议的应以银白的冰雪为背景,不然怎么叫冰雪摄影呢?但是,这也要看拍什么样的冰雪景色,如果是拍纷纷扬扬飞舞的雪花,或雪花下落时所形成的雪线,那就要选择色彩较暗的背景,不然雪花和雪线会与冰雪的背景形成靠色,融在一起,分不出彼此来。摄影家徐芳拍摄的《雪伴铃声》,如果不是较暗色的背景,飘舞的雪花便不会有现在的纷扬效果(见图七)。《戏雪》如果不是虚糊的灰色背景,前景中树上的白雪也不会显现出来,便不会形成雪的气氛(见图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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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体位置的安排:在冰雪摄影中,主体可以是冰雪,也可以不是冰雪,很可能是人或其他景物。不论以什么景物为主体,主体在画面中应该安排在什么位置呢?回答这个问题则要看具体以什么景物为被摄主体,作者又以何种创作意图来刻画主题,把客体的现实存在与作者的主体构思结合起来,便是确定主体在画面中位置的依据。照片《滑冰》,主体是滑冰的人,旨在表现其萧洒自如和滑行速度,所以安排在冰面上方,前景大面积的白色是冰层,向读者交待清楚了冰雪环境。同时在滑冰者的面向前方留出大片空白,给予滑行的前进余地。这样安排,不仅具有了一定的视觉动感,而且看起来令人感到舒展自然(见图九)。

图9
照片《古戏台》,主体是雪野中的一座破旧的古戏台,创作时把它安排在竖画幅的最下面,靠近底边框线,这样使观赏者感到戏台虽破旧,但还较为稳实。这种视觉感受来自画面底部所传递出来的坚实稳固的基础信息,所以作为主体的古戏台安排在这个位置便十分得体(见图十)。

图10
上面的例证可以看出,在冰雪摄影中主体位置的安排,没有一个死的框框,而是根据拍摄者的构思立意灵活变化的。 主体占位的大小:冰雪摄影中主体在画面中所占位置的大小,也没有一个死的规定,也是要根据具体情况而定。一般来说,如果是拍冰雪风光片,主体所占位置不宜过大,如果是拍摄冰雪特写,那主体影像则宜大一点为好。当然,主体所占位置很小,并不等于不突出,只要安排得当,掌握好拍摄技巧,小主体也会成为观赏者的视觉中心,在画面中突出显现出来。 摄影家刘春风拍摄的《雪域轻舟》中,骆驼拉的雪橇虽然在画面的右下角只占了一个点的位置,但因为整个画面都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域,并且显得很清静,而暗色的雪橇不仅从白色背景跳了出来,而且也打破了雪域的宁静。特别是在对角线的左上方,有一匹小马,影像虽然更小更小,但却起着一石压千斤的作用,马与雪橇遥相呼应,大大增强了动感效果,从而使主体(雪橇)更加突出显眼(见图十一)。

图11
照片《过桥》也是同样的视觉效果。画面中过桥的两个人,一个担着水桶,一个推着平车,作为主体,影像非常小,只是两个黑点。但是,因为他们都穿着黑色衣裤,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很突出,又由于他们以形体语言展示出了动感,从而成了画面中的趣味中心,成了吸引观赏者视觉的亮点(见图十二)。

图12
用光
拍摄冰雪选用什么光线好呢?这个问题的答案非常简单,那就是只要驾驭好,什么光线下都可以拍摄出好照片。但是,比较而言,冰雪摄影还是逆光拍出的效果最好。 逆光:冰雪在逆光照射下,才显得晶莹剔透,放射出光彩。《冰雪雕塑》这幅照片,就是在逆光下拍摄的。逆光给冰雪镶上了一圈闪亮的轮廓线,透明发亮,很有神气,冰雪质感异常突出。大家也可从画面上看出,如果不是暗黑色的背景衬托,冰雪雕塑也不会有如此光彩照人的视觉效果。也就是说,在选用逆光拍摄冰雪时,最好选择暗黑色的背景,两个条件齐备,艺术效果才会更加突显出来(见图十三)。

图13
顺光:这里还有一幅冰雪照片,拍摄的是冰雪覆盖下的黄河。当时天气很冷,气温在零下20度左右,大河两岸覆盖着厚厚的雪被,河面上结了一层冰,看上去非常壮观,正像毛泽东的诗词《沁园春·雪》中描绘的那样“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看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面对此情此景令人兴奋。但我们在大河东岸,眼前的一切景象都是在正面光照射下,很少看到阴影,场面显得十分平淡。真想越河而过,可惜绝无此可能,所以只好在“望河兴叹”之余按下快门,拍下了这幅《黄河冰封图》(见图十四)。

图14
散射光:照此说来,正面光(顺光)就拍不好冰雪照片了吗?当然也不是。在很多情况下,雪天大多为没有太阳光直射的阴天或散射光照明,这种光照与正面光没有多大区别,也是景物很少有阴影,白茫茫一片,显得十分平淡。由于条件限制,有时真还等不到太阳出来。在这种光线下,如何改变这一片白的平淡局面呢?要改变这种情况,只有在选景时,把一些色彩浓重与白色的冰雪有较强色彩反差的景物拍入画面,在色彩对比中让冰雪在视觉中显得更加洁净。照片《三月雪》就是在平淡的散射光下拍摄的,画面浓淡相宜,色彩对比强烈,很有层次(见图十五)。

图15
曝光量的确定
确定景物的曝光量有两个根据,一是被摄景物的亮度,二是作者的创作意图,两者相辅相成。但比较而言,作者的创作意图更为重要一些,因为被摄景物的亮度,各个面的受光情况不同,亮度也不一样,如果按受光部分确定曝光量,阴影部分感光则不足,便会有可能失去影纹,成为死黑一片;如果按阴影部分确定曝光量,光亮部分则会感光过度,失去影纹,成为白板一块。所以我们讲,作者的创作意图在确定曝光量时显得尤为重要。 适当增加曝光量:拍冰雪曝光过点好还是欠点好,主张不很一致。主张减少曝光量的人认为:冰雪的反光很强,相机测光表所测得曝光值受冰雪反光的影响而增高,所以减去虚高假象,曝光才会准确。主张增加曝光量的人认为:冰雪反光是很强烈,但与阴影面的反差很强,减少了曝光量,阴影面会失去影纹,所以应该照顾到阴影面,增加一点曝光量。哪一种主张对呢?我认为增加一点曝光量效果会好一些。增加了曝光量不仅阴影面曝光准确,而且曝光过一些底片会厚一些,厚底片洗出的照片白色的冰雪会显得更为白洁。当然,这里指的是使用负片胶卷,如果使用反转胶卷那就另当别论了! 曝光量增加多少为好呢?一般来讲,当相机测光表测定曝光值之后,可再增加1-2挡曝光量就较为理想。照片《拉车人》就是在测定曝光量之后又增加了一挡曝光量拍摄的,现在看画面上的白雪亮部曝光虽过了一点,但雪显得非常白洁,影纹层次也没有完全失去,总体看曝光较为理想(见图十六)。

图16
以平均曝光值曝光:上面我们提到冰雪的受光面与阴影面反差较大,难以确定曝光量问题。还有一种办法就是以受光面与阴影面的平均光值曝光,可求得两全,双方面都欠缺一点,双方面又都得到了照顾,保证了基本的感光效果。求得平均曝光值的方法很简单,相机内测光在拍摄点所测的曝光值,基本上就是一个平均曝光值,不增不减,画面就可得到较准确的曝光。照片《雪塬》就是根据相机内测光所测的平均曝光量曝光拍摄的,白雪受光部分与阴影部分感光都较好,影纹都较清晰(见图十七)。

图17
以平均曝光量曝光的方法对拍大场景较为合适,如果拍摄冰雪特写或小场景,就不能用平均曝光值的方法曝光了。 点测光确定曝光量:拍摄冰雪特写和小场景,对曝光量多少的要求较为严格,而且根据作者的创作意图,必须保证所要突出的部分曝光准确,影纹层次必须达到理想的效果。这样就应该以所要突出的部分确定曝光量,以点测光或近距离测光的办法求得精确的曝光值。照片《冬日壶口》,是以壶口瀑布为背景拍摄的,目的是要表现严冬时流瀑处的黄河水所塑造出的各种形状的冰雪块状物,所以用近测光以冰雪块确定曝光量。结果冰雪块状物曝光较准确,显得很突出,而处于暗处的流瀑虽然没有完全失去影纹,但看上去显然是曝光不足,层次没能清晰地表现出来(见图十八)。

图18
色彩配置
白色和黑色均是有色无彩,而且冰雪又都是白色,这样在色彩配置上就显得十分重要。特别是在使用彩色胶卷拍摄冰雪,色彩配置得当,会给冰雪照片增彩;配置不当,亦会影响照片的艺术效果。 点缀红色:在冰雪照片中点缀红色,不仅可以使红色的景物从白色中跳出来,成为视觉趣味点,形成万白丛中一点红的突出效果,而且可以起到纠正“蓝雪”的作用。 用彩色胶卷拍摄冰雪,往往会因为天光色的反作用,使拍出的白雪染上蓝色,严重时白雪在照片上会变成“蓝雪”。纠正这种“蓝雪”效应的办法,有人主张加用UV镜,但有时效果却不甚理想,如果能在雪景中点缀一些红色的景物,观赏者的视觉会把染上蓝色的雪在与红色对比中消除掉蓝色。照片《红衣女郎》中的红色就起到了纠正“蓝雪”的作用(见图十九)。

图19
黑白相映:前面讲过,在冰雪摄影中选择前景和背景时,用暗色的景物与白色冰雪相陪衬,会取得很好的视觉效果。黑色和白色二者反差强烈,对比效果明显突出。把两者配置在一个画面之中,可相映生辉。这里所指的黑色,并不必须是真正的浓黑色,而是泛指与白色能形成强烈反差的暗色,如阳光照射成的阴影、行人雪中踏出的道路、暗色的景物等。摄影家刘春风拍摄的《暴风雪后》,在白色的画面中雪地觅草的羊群与白雪相比较,色彩成了暗黄色,从而在白色的雪地上形成了一个有色的S形状,牧羊人随离的很远,但一个黑点在白雪中显得很抢眼。整幅画面黑白相映,主体突出,颇有气势(见图二十)。

图20
色不过三:拍摄冰雪画面,白色调是基调,并不等于整个画面只有白色,而应该有相陪衬的色调,但是色彩配置却不可太乱太杂,五彩缤纷会使观赏者眼花缭乱,影响了冰雪洁白的特色。一般来讲,色不过三为好。我们知道的黑白两色,实际上是灰色调渐变的结果,黑到白应该讲就有无穷个层次。冰雪摄影色不过三,实际上也是要由无穷个色阶组合而成,色彩也是相当丰富。单一种绿色便有淡绿、浅绿、黄绿、深绿、墨绿等许多许多种层次,三种色配置好了,色彩必然非常非常之丰富。
作者:东方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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