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建良
2006年8月20日,去世的美联社前记者乔·罗森塔尔(Joe Rosenthal ),早在“二战”时期就拍出了摄影史上堪称“不朽之杰作”的《国旗插在硫磺岛上》,并因此获得了1946年的普利策奖。几十年后直至退休他依然是一个普通摄影记者。 结合现实,按照我们的习惯思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是不是罗森塔尔哪里出了问题?要是在中国,别说是几十年前就已经那样优秀的记者,就是平平庸庸地在新闻界混上几十年,光凭“抗战”这闪光的资历,做不了总编,起码也当个副总、副书记吧,再不济也要弄个编委什么的干干。 我们的记者,一旦优秀,往往就被提拔到领导岗位。这也是许多年轻记者追求“优秀”的动力和目标。否则,自我感觉乃至同事的评价就会是:“这家伙混得不怎么样”。结果就是:在采访第一线冲锋陷阵的,永远都是年轻人。这一点,在中外记者招待会上看得非常明显。甚至,当国外媒体“老记者”提问时,偶尔还会看到我们的年轻记者不合时宜的“窃笑”。 美国“名记”华莱士大概无人不知,年轻的记者甚至能够如数家珍地说出他对邓小平、江泽民的采访佳话。但是,大概很少有人知道,尼克松总统曾经叫华莱士做他的总统新闻秘书,这应该是比总编大而且更具有诱惑力的官职吧?但华莱士婉言谢绝了,他说:“我还是愿意当一辈子新闻记者。” 1986年,华莱士曾在中南海紫光阁采访过邓小平,事后他回忆说:“为了采访,我读了大量邓的书籍和剪报。我还同一些见过邓的人交谈,了解邓的性格特点,最后坐下来冥思苦想采访提纲。”美国新闻界对华莱士有这样的评价:“每次采访他至少要做50个小时的功课。”只有对新闻事业一往情深,才会有这样的敬业精神。这,正是当下我们新闻界普遍缺乏的。华莱士在新闻事业上奋斗了30年,做了30年的普通记者,直到 50岁才因主持《60分钟》时事节目成为“当红记者”。 还有, 30多年前,《华盛顿邮报》一个名叫沃德伍德的年轻记者,因揭露“水门事件”,把尼克松总统拉下马。此人直到现在仍然是一名记者。 我们在电视上经常看到西方记者都一大把年纪了,还在采访现场奔忙。2005年1月5日,在伊拉克前线采访被绑架的法国《解放报》女记者弗洛朗斯·奥伯纳43岁, 2005年2月16日,在伊拉克前线采访遭绑架的意大利《宣言报》女记者斯格雷纳57岁。 做一名优秀记者要耐得住寂寞,不图功名,但求精品。这是西方“名记”包括罗森塔尔给我们的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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