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贵州省一座沟壑纵横的大山里,一条弯弯曲曲的柏油马路断了头。2005年12月18日,我和影友结伴探访了这里的几家小煤窑。我们的小汽车青蛙似地在砂石土路上跳跃。一群马帮与我们相会后背道而去。马帮驮的不是粮食,而是乌黑发亮的煤炭,但当地人不叫它煤炭而叫乌金。“老弟!这乌金从哪里驮来的?”“远着呢,在大山那边”。顺着赶马人指的方向,我们看到通向小煤窑的方向只有一条坎坷山路。 这天,我与影友都没有穿摄影背心,也没有背摄影包,装束恰似旅游的样子。但我们还是做了最坏的打算,小煤窑可是个十分敏感的问题,万一被挖煤人阻止拍摄,不要与他们争执,立即返回,因为我们毕竟只有两个人!在坎坷不平的马道上,我们弃车步行。两个多小时里,我们遇到来来往往驮煤的马帮数十个。为了打好进入小煤窑的基础,我们与一个马帮同行。一路上,有意找些闲话搭讪,以减少他们的顾虑和反感。快到山腰时,我们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座新开的小煤窑。我与影友随之分开行走。影友向沟里的小煤窑走去,这里正有十多个人在作业,见陌生人走近,大家放下手中的工具,眼睛死死盯着影友。影友感到不祥,择路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相机自然没敢拿出来。 汇合后我们互相鼓劲,继续向小煤窑的核心区挺进,这里满目疮痍。我俩隐藏好随身携带的尼康D100。在路口的一家小煤窑,我们钻进了窝棚与这里自称是管理员的人闲聊起来,闲言碎语中他无意中提到,这儿的煤窑都是偷着挖的,随时都可能被人炸毁,因此一切都很简陋。影友按捺不住,拿出相机在窝棚里开机了。见管理员没有反对,影友又急不可待想进小煤窑多的山里去转一转。我则假装与影友唱起了反调,坚决要下山。吵嚷中,我们走出了窝棚,向小煤窑多的大山深处走去。刚走了十多米,一个黑乎乎的矿工从新开的小煤窑里拉了一船煤出来,我俩迅速拿出相机咔嚓咔嚓压下快门。拉煤的人前前后后有三人,见有人拍照拔腿就跑,钻进了十几步远的窝棚里。为缓解气氛,我去拖他们丢下的煤船,叫影友帮我拍照留念,我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也未拖动那五六百公斤的煤,站在窝棚边的矿工们看到此景大笑起来。在我们与矿工气氛有所缓和后,我们又钻进这家小煤窑的窝棚,与矿工们话起家常来,期间不时咔嚓咔嚓地拍摄窝棚内的环境。由于数码相机即拍即看,他们看到了自己,也看到我拖煤船时的样子,于是矿工们不再顾及,走出窝棚继续作业。而我们则一会儿帮他们拖煤船,一会儿帮他们倒煤,借机还不忘拍下矿工们工作的情景。 后来,当我们再往大山深处走的时候,小煤窑上的人们就没有这般好接近了。远处看去,一个接一个的小煤窑干得热火朝天,可当我们走近拿出相机后,一个个挖煤人又怒又吼极力反对,有人竟出言威胁。 按照预先的计划,我们无条件撤退了。当我们途经早前与矿工闲聊的那家小煤窑时,黑乎乎的煤洞里一连出了四五船煤炭。我们不再演戏了,在极短的时间内猛压相机快门……
吴东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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