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百亮

图一

图二    

1993年德国摄影师Domink Obertreis的图片故事《北京体育学校》在“荷赛”获奖，八年之后新西兰摄影师Greg Baker来到北京的什刹海体育学校拍摄了与德国摄影师同一类题材在这个国际摄影大赛上的体育类再次获奖，其后三年中国武汉晚报摄影记者邱焰拍摄的组照（11幅）《李小双体操学校》又一次在“荷赛”获得系列三等奖。三个国家的摄影师在同一国家拍摄同一题材的新闻照片为什么都能获胜？“荷赛”评选历来张扬个性，鼓励创新，那么让三个重复的题材先后得奖是否有悖评审规则？带着这个疑问我把上述三位作者的作品同时摆在面前，发现他们分别采用了不同叙事方式讲述了各自心中的故事：德国摄影师的照片整体注重人物的心理刻画，从人性层面揭示了少儿体操训练的严酷与奋斗精神；新西兰摄影师整体注重了人物的状态刻画，用质朴平实的影像风格展示了孩子们特有的操练情况；而中国摄影师邱焰则是采用了“立体表达”的策略，把世界冠军李小双培养世界冠军的故事讲述得充盈而丰满。
       所谓“立体表达”，就是摄影师在新闻现场对新闻场景和新闻人物进行深入细致地观察思考，确立一套多变的表现方法，从宏观上把握图片故事的影像风格，在具体拍摄环节中酌情实施业已确立的行动方案，使图片故事有血有肉，真正体现故事色彩。邱焰的立体表达首先从“多视角”表达入手。视角就是摄影师观察事物的方位，即对同一新闻场景，从不同方向观察其透视关系、影像结构、光影效果和画面氛围，通过取景构图获得不同的画面形式和不同的心理感受。画面形式有新旧之别，此时邱焰在李小双的体校里当然选择了前者，因为新是新闻摄影作品应有的天然属性，新的画面形式直接作用于新闻照片的新鲜性。为此，邱焰在不同高度、不同方向、不同时空中观察、寻觅、发现，使得整个图片故事的画面富于变化，每一张照片都有不同的轮廓结构，每一幅画面都在专题中承担着不同的表达角色。当各具特色的画面展示在人们面前的时候，一幅幅清新的画面便会产生灵动的光彩而激起情感的波澜（如图1）。
       邱焰的第二种立体表达策略是“多手法”，即在新闻现场结合实际情况尽可能地调动不同的摄影表现手段渲染画面气氛，刻画人物的状态，使画面更具形象表现力，更具精神内涵。《李小双体操学校》这组照片在表现手法运用过程中注意景别变化、拍摄高度变化、景深变化。就景别而言，邱在这个专题中用了一个全景、6个中景、3个近景、1个特写；我们再看拍摄高度：作者用了3个俯拍、7个平拍、1个仰拍；在景深的调度上邱在8个拍摄环节强调了环境特征、3个环节控制了景深。多变的手法所带来的是空间的自我更新，视觉的丰富感受和多样的情景交织。如此操作，有效地控制了画面平庸、视野单一、图像结构僵化局面的出现，使其图片故事得以呈现生机蓬勃的景象。
       以多种情态立体感染读者，感化评审团是邱焰平时拍片的一贯方略和一贯追求。他的这种影像表达方式在这一体育新闻拍摄过程中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发挥。在邱焰看来情感是作者用作品打动受众的秘密武器，戏曲、音乐、舞蹈、电影、电视剧、诗歌、书法等一切艺术门类大凡如此，新闻摄影作为一种信息传播方式，其画面情景尽管来自于纪实，也必须以情感人，以情感的力量打动读者。新闻摄影报道不过单幅与组照两种形式，作为摄影师，每一幅画面都应注入一种特定情感，否则画面只是物质外壳，缺少精神内涵的照片是无法赢得人心的。作为组照，虽然有十几个回旋的空间，但也不容空洞的画面滥竽充数，在报端发表如此，参与世界影像高手之间的较量更需要用情感填充每一个视觉空间。为了圆满出色地完成李小双体操学校的拍摄任务，追求那份心灵感动，邱焰曾七次驱车到百里之外的仙桃拍摄。真正的新闻摄影是在看似平常的场面里发现饱含情感而又带有戏剧般的影像结构交织的时空，并以最有效的视觉语言表达方法将流动的瞬间智慧地凝固（如图2）。邱焰就是用这种态度对待他要完成的每个画面而努力实现自己的梦想的。
       当然，用多视角、多手法、多种情感状态立体经营图片故事之法并非邱焰独创，他只是抓取了一个典型题材，用耐力把一个选题做得比较成熟，做到了一定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