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国人把那京戏叫做beijing opera/没见过那五色的油彩 愣往脸上画/‘四击头’一亮相/美极了 妙极了/简直OK顶呱呱……”在一首歌曲中，这样形容京剧给外国人所带来的种种惊奇与美妙感受。
　　作为中国的“国粹”，京剧的独特魅力表现在哪里？除了台上的精彩表演外，幕后的演员又是怎样工作生活的？除了亲眼观看京剧演出外，还有怎样的方式能更好地传播这一艺术？……在王瑶近期将推出的《看不见的京剧》（作品见本期3版）中，我们找到了答案。
　　11月15日—22日，中国美术馆，中国摄影家协会副主席、中新社副总编辑王瑶的《粉墨人生》京剧摄影作品展将在这里隆重展出，与此同时，她的画册《看不见的京剧》也正处于紧张的编辑中。这是继2006年画册《后9·11》后，王瑶新推出的又一力作。虽然影展和画册还未正式对外亮相，但那些已先睹了作品的业界人士，都一致称赞，“拍得太传神了”、“拍出了京剧的韵味”……
　　日前，本报记者对王瑶进行了专访，听她讲述了这些作品创作背后的故事。
▲献礼北京08奥运会，传播中国传统文化
  近年来，曾在荷赛大师班学习，赴美深造，并多次作为评委参与国内外摄影大赛评选的王瑶，在一次次的对外文化交流中，强烈地感受到外国人对中国认识的不足与片面。那些发表在西方主流媒体上的图片，大多由外国摄影师以个人的视角，西方的观点来解读，甚至是误读出来的中国。作为中国摄影人，怎样向世界更好地宣传中国，王瑶深感责任重大。
  2006年，随着北京2008奥运会在全国范围的升温，不少摄影人选择了拍摄奥运场馆建设、奥运文化，“除了这些，我还可以拍什么？”思来想去，王瑶瞄上了中国的国粹——京剧。奥运会期间，会有很多外国人来中国，他们除了游览中国的故宫、长城等名胜古迹，晚上还会走进剧场观看中国的国粹京剧表演。“许多外国人都会对京剧的脸谱、舞动的水袖等产生各种各样的问题，我们该怎样解答这些问题？如果他们想把京剧介绍给自己的亲朋，用什么方式传播更适合？王瑶想到了出画册，这样一方面可以较好地帮助外国人解答这些问题，另一方面也可以让他们能够拿回去作为礼物送给亲朋们，告诉亲朋中国还有这样好的戏剧。于是，王瑶开始了中国京剧的拍摄。    
▲挤出业余时间跑剧场，带着疑问去拍片
  想法是有了，但具体实施起来，却并不容易。因为虽然生在北京，长在北京，但对于京剧，王瑶并不太了解，除小时候父亲带着去看过有限的几个剧目外，长大后便很少走进剧场了。这老祖宗留下的京剧艺术到底好在哪里，为什么会贵为中国国粹？2006年，带着这些疑问，带着心爱的相机，王瑶走进了剧场。
  很快，一个更大的难题摆在王瑶面前，由于日常工作的繁忙，即使是节假日都连轴转的王瑶，不可能像自由摄影师那样有充足的时间进行创作。为此，王瑶只能白天正常上班，傍晚下班后才匆匆赶往剧场，有时连晚饭都顾不上吃，从晚七点戏开场一直拍到十点多戏结束，这才带着满身的疲惫回家，第二天又得正常上班。那段时间，王瑶一有时间，就泡在北京的长安大剧院、前门附近的梨园剧场、中国京剧院等几个大的剧场和京剧演出团体中，一场接着一场。有时一场戏会拍许多幅，有时却只能拍10多张，这样，陆续赶了近30个场次。
  “由于这些作品得赶在08年奥运会前面世，所以我把自己逼的很紧，做得也很辛苦。如果给我再多一点的时间，我会对自己的‘作业’更满意。”
  
▲运用虚实相间纪实手法，希望作品更具人性和人情
  在拍摄前，王瑶曾设想过各种表现手法，但考虑到读者群和京剧本身的特点，最终还是采用了虚实相间的纪实手法。“我认为京剧最独特的舞台审美习惯就是有无相生，虚实相间，劳逸结合，如《秋江》，不但情致斐然，妙趣横生，而且最绝的是表现陈妙常上船之后，立刻给人一种‘满台是水’的感觉，而且这水非同一般，它是流动的水，变化无穷的水，和人物感情紧紧相系的水。船完全是虚拟的，只凭老艄公手中有一根桨，使台下的观众完全置身在奔腾不息的秋江之中。看到此处，所有观众都对京剧的魅力叹为观止。在拍摄中我力图领会京剧的表演艺术，同时希望运用与此相统一的摄影手法再现它的神韵和精华。”
  王瑶在用彩色去表现和还原京剧的艳，展示京剧的魅的同时，也向观众展现了舞台上所看不到的画面，如演员的幕后生活、孩子的学戏场景以及日常的排练等。“戏如人生，人生如戏”，王瑶觉得每出戏都有三个舞台，前台的生旦净丑、唱念做打演绎的都是人生故事；在剧场后台里，不同的戏箱已然“摊”开，这儿是细软的内衣、那儿是华丽的蟒袍、盔头纱帽、靴子和刀枪都各就各位。化妆室也分等级，头牌演员有自己的“单间”，二路是几个人在一起，群众演员经常没有准地方，化妆时随便勾抹几笔就算了。而剧场之外，曲终人散，所有人都回归了人生现实生活的“大舞台”。“因此，不论是台上浓墨重彩的演员，还是台下卸妆的演员，其实在我眼中都是浑然一体的。对于我们这样一个古老民族来说，深层次的情感在诸多时候早已固化，比如思乡念母，比如忧国忧民，比如敬忠恶奸等等，我试图通过普通京剧演员的形象渲染出这些厚重情感的积淀。”
    
▲办展出书只是开始，还将尝试更个性化语言
　　付出总有回报。历时一年的拍摄时间虽不长，但王瑶还是收获了数百幅作品。11月15日-22日，其中的60幅佳作将在中国美术馆与公众见面。与此同时，画册《看不见的京剧》也正在紧张地编辑中，不久将付梓出版。
  回忆起这一年的创作过程，王瑶感触颇深。期间收获最大的是，通过拍摄京剧对中国的传统文化有了更深刻的认识，比如听老艺术家们讲“角儿”的含义，应是一种特殊的人才，一方面应该是以吸引万众，其技艺能够风靡一时的舞台风云人物，同时其品格道德更应是号召、约束本戏班的一种“人格神”。二者缺一不成“角儿”。
  令她感到困难最大的还是时间的不够用以及不断进行的角色转换。摄影创作需要一种心情和心境，还需要一种延续。由于白天和晚上的工作状态完全不同，王瑶只能不断地调整着自己，经常刚把白天的事务处理完，就得立即转入拍摄的状态，有时刚刚拍得入了戏，第二天又得重新跳出来，转入日常的工作管理中。而令王瑶最难忘的还是那些由家人带着去戏校学戏的孩子。其中有一对10岁左右的龙凤胎，特别喜欢京剧，为此，他们的奶奶每个周末都带这俩孩子来学戏。从戏校回来后，孩子们又在租住的地下室里练习对花枪。“大家都在担心京剧的传承，但现在还是有人这么热爱它。看来京剧发展虽然面临着很大的困难，但还是会后继有人的。”令王瑶深感欣慰的是，这个项目得到了社会各界的大力资助，能够在这么紧的时间内，这么艰难的情况下，将这本画册在2008年前推出，让世界更好地了解中国。
  “生旦净末身不丑，喜怒哀乐客自愁。”随着拍摄的深入，王瑶渐渐对京剧艺术有了更深的理解和热爱，同时也对自己的摄影创作有了新的认识。她认为，随着互联网等现代科技的发展，在世界成为地球村的今天，我们民族的主体文化正受到越来越多外来文化的冲击，如果中国最国粹的东西都被好莱坞的电影、百老汇的歌剧等替代了，如果年轻的一代只记得西方的圣诞节、麦当劳，那就会崇洋、会自卑。“民族的才是世界的，民族的东西怎样保护、传承和延续，我觉得不光是京剧界的义务，也是各个领域的中国人的义务。一个民族如果没有自己的‘国粹’，绝不仅仅是这一门艺术的悲哀，它势必会引发连锁反应，从长远的角度上看，会使国家难以飞跃发展，最终也不能跻身于世界强国之林。”
  “当然，办展出书还只是开始，而不是结束，今后我还会尝试运用更个性化更抽象大胆的表现方式，来把京剧这个题材继续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