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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摄影爱好者镜头中的“老军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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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时间: 2007-11-21 16:50:48 编辑 : pjj

    五年前,偶然间听到的一句话,改变了王梓林的摄影轨迹。

    那天,王梓林像往常一样,打开电视机。他熟悉的石河子电视台正在播放一个有关老军垦的专题节目。画面上,主持人面对一群白发苍苍的老军垦感慨地说道:“随着岁月流逝,第一代军垦战士已经越来越少了——”这句话,让他的眼睛湿润了。第一代军垦战士年龄至少都在70岁以上了,还有不少是80岁以上的老人。他们用自己的血汗把戈壁荒滩变成良田,历史应该铭记他们!一个念头在王梓林心中闪过:拍摄一组“老军垦系列”的摄影照片。

    王梓林虽然在石河子公安局交通科研所工作,但他的业余爱好却是和工作没有太多关系的摄影。当时,他正沉醉于拍摄一组新疆风光和城市建设的纪实摄影作品,这里面就有当年军垦战士住过的地窝子。仔细回顾听来的有关军垦战士的故事,他的心再次激动起来:对,拍摄“军垦人物”系列,对象就定位在长期生活在团场连队的普通军垦战士,如实记录他们的生活状况。从此,他全身心地投入到“军垦人物”的拍摄中。

    王梓林拍摄的第一个“军垦人物”,是农八师142团13连一个名叫袁兆林的退休职工。老人1964年从江苏支边来疆,有两个孩子,一家四口人生活得十分幸福。上世纪70年代初,当他听说连里有两个孩子没人抚养时,他主动把他们领到了自己家。从此,无论再苦再累,他都一直悉心照顾着这两个孩子。再后来,老人退休了,和老伴一起回到了江苏老家,然而,没过多久,老人撇下老伴自己独自一人又回到了团场。原来,他是放心不下留在这儿的那两个孤儿。尽管他们已经30多岁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但老人还是深深地牵挂着他们。老人的故事让王梓林感动不已,他从老人身上看到了第一代军垦战士身上令人敬仰的一种可贵的品德。他明白了自己当初下决心拍摄“军垦人物”系列的潜在力量。他要原生态地记录他们的生活状况并再现他们心灵中的那种美。

    然而,让他遗憾的是,老人的家只有十几平方米,三角架在室内无法发挥作用,他只好把老人和他领养的两个孩子请到屋外,给他们拍了一张合影。

    之所以要用三角架,是因为他决心把“军垦系列”拍成环境人像,让更多的人能够通过照片了解这些军垦战士现在的生活状况。“我想借助这种方式来唤起更多的人对军垦第一代的敬重和关注。”王梓林说。

    当得知袁兆林家很多年都没有拍过一张照片,王梓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冲洗照片时,他专门多冲洗了一张,好留给老人作纪念。老人不泯的爱心及其乐观、豁达,让王梓林更加坚定了拍摄“军垦人物”系列的决心。

    2003年的一天,一位朋友打电话给他,说农八师136团8连有一个叫班春林的80岁老人,1949年进疆,1952年被分配到136团,从此再也没有离开过连队,没有到过石河子,更没有回过河南老家。老人身上肯定有故事!为了尽可能多地留出拍摄时间,他和一位朋友搭乘出租车,来到了8连。

    走进老人家,王梓林发现老人的生活比他预想的要艰苦得多:老人住在一个十几平方米的平房中,屋里最抢眼的就是那个跟了老人大半辈子的火墙。“当初我是从石河子乘车来到这里的,这么多年了,一直没有机会去石河子看看——”老人一手拿着茶杯,沉思地说道。他的背后就是那个老旧的土火墙。王梓林一边听着老人的诉说,一边按下了快门。在仅有的两天时间里,他把老人买菜、收拾家务、提水的生活过程,一一用照相机记录了下来。其中,他最感到满意的就是老人手拿茶杯,背对着火墙的那张照片。老人满脸的皱纹和破旧的老火墙,见证了这一代人所经历的沧桑和艰辛,他们不应该被遗忘!老人的情况被他反映到了团里。没过多久,在团领导的安排下,老人来到石河子参观。

    这件事对王梓林的触动很大。很多老军垦习惯了把个人的愿望埋藏起来,不给党组织增添任何麻烦。应该让更多的人知道他们的所思所想。这以后,凡是听到老军垦们反映问题或有什么想法,他都用心记下来,并反映到相关部门。

    有些问题仅仅依靠团场或个人的力量是无法解决的,他只能寄希望于越来越多的人都来关注老军垦们的生活状态,并最大限度地让他们有一个幸福的晚年。这也是他坚持环境人像摄影,如实记录他们的生活的理由。

    从2002年到现在,他先后走访了近100个老军垦家庭。由于只能利用业余时间,他经常有一种疲于奔命的感觉,并陷入到某种困惑中。拍摄的范围能不能再大些呢?“只要是军垦人物,都应该列入这个系列。”最终,他采纳了朋友的这个建议。兵团第一代女拖拉机手金茂芳、石河子的第一位城市绿化设计者师景岳等,都开始进入到他的摄影镜头。

    为了保证拍摄效果,他坚持用黑白艺术再现老军垦的生活状况,采用120相机6cmX9cm底片,是普通135底片的3.7倍。这样,别人一卷胶卷可以拍36张照片,但他只能拍8张。到目前为止,他已经为这个系列投入万元左右。这还不包括他一次次乘坐公共车到团场、连队的费用。为了不给别人添麻烦,每次到团场、连队,他都是自带干粮,自己解决住宿问题。有时,为了找到一个“身上有故事”的老军垦,他常常要跑很多冤枉路。还有的老军垦知道王梓林的想法后,说什么也不让他拍摄,无形中增加了拍摄难度。

    “我计划拍摄300个老军垦,现在只拍了100多个,我要走的路还很长。”王梓林给自己定下的目标是,全部拍摄完毕后,从里面精心挑选100个人的100张照片,搞一个“军垦系列”影展。

    不期望这个影展会引起轰动,只是希望能像上面提到的,让更多的人都来关注年岁越来越大的第一代军垦战士。王梓林说,那是一段历史,兵团的历史,应该珍存在每个人心中。

    实际上,王梓林和他所做的这件事,已经引起了不少人关注。去年六七月间他的“军垦系列”中的部分照片在《石河子日报》发表后,一些热心人纷纷打电话给他提供拍摄线索。他的军垦系列里于是有了兵团第一所民族学校创办者、今年82岁的133团民族9连原党支部书记托乎提,有了当年的“知青点”——142团30连上海知青许永华至今也不肯舍弃的知青们住过的破旧平房。

    王梓林在拍摄的过程中,不断听到自己走访过的一些老军垦去世的消息,这更增加了他的使命感和责任感。他要和时间赛跑,尽可能多地拍摄老军垦。他的业余时间,大多是在通往团场的路上或是在暗室中度过的,这个年过55岁的摄影“发烧友”,在用手中的照相机给人们讲述着一个又一个老军垦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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