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著名摄影家、经济日报摄影部主任邓维
本报记者 贾晓霞
“如果说我们在新闻摄影领域有所建树,取得了一些成绩,还有一定影响的话,其实都得益于正好在国家改革开放的时候搭上了新闻摄影改革的头班车,并有幸记录了改革开放的进程。” 新闻摄影最主要的功能就是见证进程,记录历史,作为见证者、记录者、报道者,能够亲身经历改革开放的历史进程,对经济日报摄影部主任邓维来说,有着难以忘怀的感受。
我们有幸与时代同步 80年代初期,改革开放进入一个新的阶段,全社会充满对改革的认可以及更高的期待。但改革到底是什么样子,又能给中国社会带来什么样的变化,并没有很多具像的东西。而新闻图片所特有的直观快速的表现能力让已在经济日报做了三年文字记者的邓维看到了新闻图片的独特魅力,激情勃发的他拿起了相机,置身于全新的社会变革大潮中,他期望能把改革开放中涌现出的新事物形象地用新闻图片的样式及时报道出来。 与此同时,作为与意识形态与国家进程最紧密的新闻报道的改革也在很短的时间内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和成果。那时,邓维与同时代的一批新闻摄影人站在新闻摄影改革的前沿,身体力行地为自己肩负的历史职责而实践着。他们以敏锐的目光捕捉着社会变革中出现的新事物新现象,他们的采访和拍摄,无论是在内容还是表现形式上,都有别于之前几十年的千人一面的模式化摄影。现在回想起来,确实有着许多让他们还值得留恋和自豪的地方。 当时的邓维除了完成日常采访任务,他还有意地将镜头对准中国各个阶层的女性,他以1985年-2000年的《中国妇女面面观》——作为自己的15年拍摄计划。他要求自己,作为一个记录者,记录历史责无旁贷,不管记录得是否精彩,但决不能错过这个历史时期。 在他的镜头中,从朴实劳作的农村妇女到穿着时髦的城市女工,从“两会”女代表到看洋影展的老太太,虽然聚焦的都是普通的中国妇女,虽然她们有着各自不同的人生舞台,但多年以后再次解读这些画面,依然能让今天的我们从中感受到改革开放给她们的生活带来的全新变化,体会到一种于无声处传来的时代气息,进而也感受到了拍摄者通过图片所传达的信息:“老百姓的理解和认可是改革成功最大的根基。” 回顾总结自己将近30年的拍摄经历,邓维感动地说:“干摄影记者这行,遗憾永远大于成就,不可能每一个摄影记者都拍出过目难忘的经典瞬间。我唯一不遗憾的就是为全社会认识改革、了解改革进而更支持改革做了应该做的事情。如果每一个摄影者手中都有一批能让读者、同代人甚至后人看了都认可和感兴趣的时代影像,我认为就尽到了我们的职责。”
同场竞技“出彩”靠功力 作为一名摄影工作者,邓维对拍出好照片有着自己独特的感悟。他以自己多年的拍摄经验总结:新闻摄影不排除“撞大运”的可能。但这样的情况少之又少,尤其是在同场竞技的场合拍摄,比的就是功力的高低。虽然大家的快门一块响,闪光灯闪成一片,但照片的孰优孰劣,第二天的报纸上准能见分晓。 1999年,邓维采访拍摄新中国50周年庆典。游行开始前,他利用还能走动的机会,寻找有可能出现的与众不同的画面。当时,天刚放亮,一群青少年轮滑队队员身着鲜艳的服装,正在天安门前做最后一次练习,眼疾手快的邓维定格了孩子们飞奔而过的画面,在他眼中,这队轮滑少年不正象征着奔向未来的中国吗?虽然第二天见报的稿件还是传统意义上的游行场面,但他还是为自己抓取了这一重大场合中出人意料的细节而高兴。 作为一个与中国新闻摄影改革一路走来的摄影家,邓维对新闻摄影健康有序的发展给予了更多的关注和关心。针对业界屡见不鲜的造假现象,他提出建立《摄影工作者自律公约》;针对摄影界尤其是新闻摄影界缺乏批评与自我批评的现象,他拿自己开火,举办“30个失误与缺憾”摄影展,梳理自己摄影生涯中的失误与不足,以促成业界形成良性的学术探讨氛围;在新闻图片评选现场,他秉持公正公平公信的原则,坚决以评好照片为第一标准;为了推动新闻摄影的良性发展,他希望业界多一些真正意义上的学术磨合……
客观完整的记录最真实可信 谈及此次比赛,邓维认为其意义不言而喻。认为在国际国内都产生深远影响的改革开放30年取得的翻天覆地的变化必须要完整地记录下来。作为一个始终关注中国新闻摄影发展的摄影者,他希望主办方能在总体上准确地把握,希望收集的资料尽量全面客观。“我们国家30年的发展,总的方向、水准和目标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但也存在一些不足,甚至需要改进的地方还很多,比赛收集的30年影像应该是全面真实的时代影像,而不应该是残缺的、更不应该是片面的。这样才能客观、完整地反映30年的历史进程。” 他指出,二十年前举办的《艰巨历程》、《十年一瞬间》影展,所选取的时代影像都是比较客观准确的,而且影像本身的魅力、具备的典型性、形象性对历史进程的记录都非常具有证实力,并得到了社会和读者的认可。 针对此次比赛专门为民间影像设置的比赛类别,邓维特别看好从家庭收集来的影像。他觉得这些散落于民间的影像肯定甚至有可能比专业记者拍得更可读更有意思,更经得住历史的检验。只有汇集了众多属于某个家庭、某个环节、某个行业的变化记录,才能完整地立体地构成我们社会的发展变化。他提醒主办方,这些照片需要组织者以更加敏锐的目光和能力加以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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