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发现者——摄影师常河
偶然的机会,路经离家不远的一条开着许多洗头店的街,匆忙经过
时,瞥到在店里坐着的几位流莺姑娘,白白的脸上画着细细的眉,油黑油
黑的长发,丰满得饱胀的胸脯,看不出悲喜的神情,恰中午时分,自是日
光底下无新事——那么,到了夜间,粉色灯光亮起,那隐秘又直接的快活
营生也是一般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听过不少独立人关注这个边缘群体而做的事,有做纪录片的,有写
小说的,有摄影的,许多将焦点对准流莺们本身,她们的爱恨情仇、她们
的无奈与挣扎、她们的喜悦与自我认同,那沉浮坎坷一如人世间的成败与
痛楚……而常河给我看后来被命名为“玻璃盒子”的组照时,我坐着,忽
然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悲伤。
那组照片是许多城市里的发廊照片,纵然角度都稍有不同,每张构
图都以透着红色灯光的店门为主,也只有在夜间,那艳丽的信号才能昭然
又暧昧地发出——这是毫无风情的“红袖招”,而组照更是放大了其中机
械化的木然。
常河另一组照片,色彩斑斓,用Lomo相机拍摄的,镜头里是动物园
里的动物,头角相对的两头鹿、把头套在空八宝粥罐里的黄鼠狼、站在垃
圾桶后栏杆上的孔雀,Lomo相机特有的拍摄效果营造出一种童话般的感觉
,虽说有些冷冷的气氛。
后来,常河得了第50届荷赛奖,那组展现动物园里动物孤独的照片
《中国动物园》,获奖的类别是“自然类组照”,这一组的第一名和第三
名的作品都看得出设备精良、经费不菲的,而常河的作品不是,足见动人
之处恰是拍摄的用心,而非技巧。
常河名片上印着《东方早报》常务副主编,他的照相馆“芭迪摄影
”开在五原路288弄1号,近安福路,拍摄儿童照片,而其后隐藏着建立儿
童图片库的宏伟想法——有一次,常河不无调侃地说到:有人说,常河也
开照相馆了……
一大段时间之后,我在网上遇到常河,和他聊照相馆的经营,除鼓
励和建议之外,有爱莫能助感,想起他那句自我调侃,总觉得,原来一个
人可以是那样的孤独,仿似置身于异类众多的动物园里一样,没有一声鸣
叫能与自己的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