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地位。因种种原因，民间民俗文化长久以来一直未得到系统整理，其弥足珍贵

的历史文化价值也一直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

          用摄影手段发掘和抢救民间民俗事物、记录整理人类历史、加强多元

文化对话、促进世界和平发展是一项诱人和广阔的事业。
      被战争蹂躏多年的阿富汗喀布尔博物馆的大门上，镌刻的这样一句箴言“

民族因其文化而存在。”这一具有象征性的举动意义深远，它促使联合国于2001

年11月21日做出决议，宣布2002年为“联合国文化遗产年”。
         
      随着社会进步和经济的发展，越来越多的民族古老传统、文化习俗以及生

存方式和环境受到了越来越严重的冲击和破坏。这不仅是对当地特有的宝贵文化

遗产，而且是对当地民族的历史、情感、心理的冲击和损害。一个民族、一个地

区久已流传的文化习俗及遗产，是该民族、该地区的根基和发展的原动力，体现

着独特的思维方式和文化价值；而尊重和保存不同民族与地域的文化正是人类共

同生存的基础。
         
      2003年2月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无形文化遗产保护名录颁布以来，全球性的珍

视、保护文化遗产逐渐掀起热潮。日前，中国民间文化遗产抢救工程已经启动。

该项目得到中宣部、文化部、中国文联的支持，被列为国家哲学社会科学重点实

施项目、文化部“中国民族民间文化遗产保护工程”之子项目。
         
      自从2003年初我国全面启动民族民间文化遗产保护工程以来，全国各地的

文化部门、艺术机构或团体都不同程度地加强了民族民间文化遗产的保护工作，

同时在一定程度上也提高了各民族人民群众对民族民间文化遗产的保护意识，保

护工程的全面进展出现了好势头。
         
      在这样的形势下，我们摄影人绝不能等闲视之，中国摄影家协会作为全国

最权威的摄影组织，于2003年成立了民族民间文化摄影委员会，今年3月还召开了

中国民族民间文化保护摄影工作座谈会。中国摄协分党组书记、常务副主席于健

在会上所作的题为《团结起来，跟上时代的步伐》发言，成为中国摄影界积极加

入民族民间文化保护工作的檄文。
         
      面对众多民族民间文化遗产，我们怎样入手？拍什么？是摆在我们面前的

重要课题。文化遗产，特别是无形文化遗产涉及到生活的方方面面，但很多是因

为太习以为常而被忽略的，还有一部分是图像不太容易记录的。一个民族的文化

遗产是这个民族现存的文化记忆，它有许多种不同的形式，有形的，诸如纪念碑

、风景名胜和各种实物；无形的，如语言、技术、表演艺术、音乐等等。保护性

的拍摄记录需要对它们进行归类划分，使拍摄具有系统性。适宜用照片表现的民

族民俗内容大致可分为如下几个方面：
      建筑———民宅、庙宇、亭、塔、桥、商铺；
      服饰———服装、饰品、发式；
      习俗———人生仪礼、生育、敬老、丧葬、日常起居、婚丧嫁娶、节庆、

饮食、居住、交通、游戏、娱乐、竞技；
      生产贸易———农业、狩猎、畜牧、渔业、矿业、林业、工匠、贸易、信

贷；
      社会家庭———婚姻、社团、乡规民约；
      生态科技———生态民俗、民间科技、民间医药；
      宗教信仰———图腾禁忌、民间宗教、神灵崇拜；
      艺术———说唱、戏剧、舞蹈、剪纸、窗花、皮影、绘画、雕塑、工艺美

术。
         
      确定了拍摄选题后，就面临着怎样拍的问题。民俗摄影要秉承“发掘抢救

、拍摄整理、保存研究中华民族优秀民俗文化遗产，弘扬祖国民族文化”的宗旨

。民俗摄影不是文明对愚昧的猎奇，不是先进对于落后的俯瞰，而是人类认识自

身、认识昨天的一个窗口、一面镜子，民俗摄影是人与人之间，心灵与心灵的对

视和理解，是洋溢着深切关怀精神、人文内涵的人类平等的对话和交流，是对人

类曾经有过、行将消逝的独特生命现象的尊重和礼赞。
        
      民俗摄影是随着时代发展越来越被重视的摄影门类。它不仅满足了生活在

现代社会里的人们的怀旧感，还记录下我们文化的渊源，而且更加重要的是它充

分展现了它的美学意义。充分细致地记录民俗活动中的每一个细节，真实地传达

了情感的体验。它是以文字记录民俗的一个进步，它使得我们记录历史从“定性

”记录到“定量”记录的转化，避免了将有血有肉，有情感，有文化倾向的民俗

活动，在文字记录的抽象过程中损失掉情感、细节、寓意；避免了一种人为的翻

译错码，回归到图像的直接解读，这样就能把今天理解的和没有理解的信息都传

达给后人。
      如何做民俗的学问，对于从关心光影、色彩、照相机，到研究民族、宗教

、建筑、服饰、生活方式等各方面学问，需要有一个转变过程。在研究民俗的过

程中，最重要的是我们的研究态度。进行民俗研究不能用一种强势文化的面目来

评点所研究的民俗文化，应放下架子，以平等、客观、历史的态度去研究。民俗

是当时当地文化的具体表现，其中包含人们的期望、情感，有着当地的大众情结

，辅佐着彼时彼地的社会架构，维护着当时当地的道德。它可能是当时当地主流

文化的原生态，也可能是主流文化的发展脉络和遗迹，只有放下架子，用平等的

姿态去对现存的民俗进行研究，才能从中发现民俗现象的寓意和内涵。如果我们

以一种强势文化的面目出现，就会做出某一种民俗现象是落后文化的表现，是封

建迷信，是骗人的巫术的判断，就会丧失对世俗文化中有价值的东西的捕捉。
         
      民俗摄影是用摄影的方式来研究民俗。也就是用摄影来做学问。既然是学

问，就要使这个学问具有科学性。这个学问涉及到社会学、人类学，牵涉到民族

、宗教、建筑、服饰、生活方式等方面的学问。研究学问必须从学习开始，一是

从书本上学习理论，它较全面地科学地阐述了民俗学的发展演变历史，以及民俗

学所应包含的内容，并教会我们研究民俗学所需要的基本方法，这能帮助我们打

开思路，理性地对待研究对象，科学地进行研究；二是到实际中去学习，与研究

对象交流、参与活动，并从中发现民俗的文化意义。在具有这些知识的同时，你

又必须是一个摄影的专家。这样你才能在任何时间和地点把你想要记录的影像拍

摄下来。
         
      民俗摄影的组成一般是有两部分。一是对民俗活动和现象的研究性文章，

以及对每一张照片的说明文字；二是一组摄影作品，记录当时民俗活动和现象的

现场，以及民俗活动的社会环境，参加民俗活动的人们的真实情感。
         
      民俗摄影创作中面临着“拍什么”和“怎么拍”的问题。摄影是从现实生

活中拍摄画面，“拍什么”就是一个发现和选择的过程。这与文学不同，文学发

现了生活中的亮点，可以储存在头脑中，以后任何时候都可以取出来使用。而摄

影的发现和选择有时需要在同一瞬间中立即完成，如果你错过了机会，你只能看

着生活的亮点消逝，无法记录，留下的只是生活的经验和无限的遗憾。
        
      “拍什么”是一个发现和选择的过程。如何发现和选择，需要有敏锐的判

断力。这种判断力需要有深厚的民俗研究做基础，敏锐地观察生活，发现生活的

本质。这就是：不是你没拍到，而是你没看到；不是你没看到，而是你没想到。

“拍什么”之中还有一个“为什么拍”的问题，“拍什么”也可以认为是一个主

题思想的问题，是表达拍摄者对民俗的见解，表达作者对民俗研究的丰富度和深

刻度的问题，即你的这次拍摄想表达给读者什么东西，说的是一个什么故事。只

有拍摄者明白了“为什么拍”之后，才能解决好“怎么拍”的问题。“怎么拍”

是建立在对民俗深入的研究之上的，明白了“为什么拍”，就知道用什么拍摄角

度，用何种技法，就能有预见地提早到达将要发生民俗活动的现场，并选好最佳

角度拍摄。这样才能避免只注意了光影的美好，而丢掉了有意义的民俗现象的瞬

间，才能记录到并不美的、却十分有意义的民俗活动的瞬间。
         
      民俗摄影不仅是摄影艺术的一个门类，而且它所承载的内容包含了更多的

人文、社会和生活的因素，因此除去形式上的摄影技术不说，在内涵表现上就有

相当的难度。因此笔者试图从社会学的视角对民俗摄影的内涵表现做一个初步的

探讨。
         
      我们看到民俗摄影不同于一般的风景摄影或小品式摄影，它所要表达的东

西要复杂、深厚得多，因而在内容、角度上的挖掘显得更为重要，它不仅需要真

实地再现不同民族的真实生活，留下人类生活的真实烙印，还要透过人类行为、

生活的表象看到背后多彩、厚重的文化和人类智慧以及努力生存的顽强、乐观精

神。因此在对一个民俗主题的表现上，我们需要从狭窄、表浅走向全面和深入的

挖掘。现在所提倡的学术化摄影，正表明了在拍摄内容上需要做深入的思考，这

些思考可以有社会学的、政治学的、经济学的、历史学的角度等等，它们能帮助

我们更清楚了解被摄者和被摄物后面的东西，不论是它们历史、社会、政治的传

统和现实的文化、观念的环境，还是人们深层的思维、精神状态等都让我们能够

更接近和理解被摄者的真实生存状态。
          民俗摄影是民俗文化的纪实，因而民俗文化是第一性，这就需要先研

究民俗文化，然后才能较好地完成纪实任务。
         
      民俗文化是每个民族人民大众在长期劳动中，在社会历史发展过程中创造

的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总和的一个方面，是建立在本民族社会、经济基础上的上

层建筑，是它的社会政治、经济的反映。
         
      因为每个民族共同体在各自不同的历史环境中求生存和发展采取的生产、

生活方式不同，所创造的文化也各具特色。所以形成了世界上五彩缤纷的民俗文

化。由此可以说民俗文化既有民族性，又有世界意义。

         
      作为民俗文化的纪实的民俗摄影，必须保持民俗文化的真实性。只有真实

地再现民俗文化的本来面目，才能让人们看到人类文明进步的真实步伐和人类在

劳动生息过程中创造的民俗文化的丰富多彩性，才有欣赏价值，才能对人类学、

民族学、社会学、考古学等相关学科有研究和参考价值。同时也明示了只有真实

地反映出各个民族的民族风情、民间习俗、民俗文化的各种表现，才能显出它的

生动性和特色，从这些生动和特色中才能看到总的丰富多彩性，也就蕴含了世界

意义。
         
      新中国成立以来，党和政府为抢救和保护民间文化遗产做出巨大努力，取

得了丰硕成果。但是，因为５６个民族民间文化遗产的无比丰富和中华民族伟大

复兴的需要，抢救民间文化遗产的任务依然迫在眉睫。

         
      重视文化遗产、保护祖先馈赠给我们的珍宝，将它们尽可能完整地传递给

我们的子孙，是我们的责任，也是明智之举。在此，我们大声疾呼：摄影人拿起

相机拯救我们的精神植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