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人 孙振军
年纪不大、成果不小的影像界闻人孙京涛老弟,我还
是有幸领教过的:集才华横溢与不着边际于一身,集妙语
连珠与油腔滑调于一身。既使在很正规很严肃的研讨会上
,他也世故的很,从不说别人的缺点与“坏”话;实在绕
不过去,要么蜻蜓点水,要么浅尝辄止;与他的年龄、与
血性好青年相距甚远。总之我对他的感觉是三个字:说不
来。 而偏偏又是在这种心绪下,我又不幸地在《中国摄影
报》上读到了他的新作《摄影了,就生活了?》。于是,
我就有些忿忿然了,也忍不住提起笔来,批驳一下他那貌
似高蹈的谬论,免得以讹传讹,误导受众,把大批摄影界
的好孩子带坏。 的确,“摄影了”确实不能等同于“就生
活了”;我也是十分反感“自觉迥异于常人,行头打扮、
谈吐做派便突兀了许多”的某些摄影人的。可是,评判事
物的基本原则是不能非黑即白、非对即错,如果从一个极
端一下子窜到另一个极端,那就难免露出软肋与破绽。孙
京涛就犯了这种常识性的低级错误:是否摄影家们都像那
个“拍了两张军舰照片、无论怎么倒腾都难出什么‘作品
’”的老爷子那样,就算回归到摄影行为和功能的常态与
本质了呢?总而言之,抱着看花开花落、观云卷云舒的闲
庭信步心态,怀着消遣性、娱乐性、不在乎、无所谓的状
态,怀着生活化、随意化的态度去摄影,也就是“生活了
,就摄影了”吗? 正如前文所述,人世间万事都不可走极
端,如果说“生活了,就摄影了”也可以存在与成立的话
,那么也只能仅限于孙文中所提到了那个老先生以及与那
个老先生相似的自由职业者、爱好者,而对孙京涛这类以
摄影为业的与掌控着媒体及影像话语权的人,是万万不可
取的。因为任何人不能忘记自己做为一个社会人应有的分
工,也不能轻易放弃应予秉持的某种坚守。 此外,孙京涛
(还有他的哥们儿刘树勇等人)好像特别反感摄影人提及
“责任”、“使命”与“对弱势的人文关怀”这些字眼;
而他这一点,也让我感到特别不舒服。你已经功成了、名
就了,气粗了、胆壮了,强势了、滋润了,荷包变鼓了、
腰杆变硬了,不需要别人用责任啊使命啊关怀啊这种针对
性很强的行动与方式来遮风避雨了,可是你怎能嘲讽与反
对别人具有这种意识与觉悟呢?说摄影人“嚷嚷要对所谓
的弱势群体进行相当程度的人文关怀”,可这有什么不好
呢?难道摄影人嚷嚷着要在弱势群体的苦难面前居高临下
看热闹、寻欢作乐吃大餐,嚷嚷着要对弱势群体落井下石
、伤口撒盐、群起攻之、病躯上再踏上一万只脚才是正理
儿?——如果那样了,岂不像日本鬼子啊?! 还有,“弱
势群体”是真实存在并像草根一般在底层默默而煎熬着度
日的,而不是孙京涛理解的“所谓的”!官方公布的数字
是我国还有三千万之众。他们也确实是拯待“人文关怀”
的。我举个有点自诩的例子吧:去年寒冬天气最冷的时候
,山西平陆县一农妇怀抱五岁幼子,跪乞河南三门峡街头
筹款为夫治病,我正是抱着一个媒体人天然而真挚的责任
感与使命感,才派摄影记者去,拍了照片写了报道,并引
起她家乡县委县政府的高度重视,拨款救了她丈夫的命,
实现了被孙京涛所不屑的“人文关怀”的。并且,我至今
还没感到这有什么不好,今后仍然还会这么做。还不要忘
了,亨利·卡蒂挨·布勒松是一个强烈的干扰生活者,他
参加的第一个摄影团体就是超现实主义小组,1944年至
1945年期间,他则参加了另一个摄影小组,专门拍摄德军
占领下的法国,以摄影为手段,揭露法西斯的罪行。他还
曾被德国当局逮捕,经过两次试逃,终于成功…… 布勒松
所说的“摄影是一种生活方式”并没有错,就像以杀猪、
宰羊、养王八、卖包子为生者一样,都是一种生活方式;
你可以不喜欢、不选择它,但没有理由也没有权力嘲笑它
、扼杀它。否则,还让别人活不?我闹不明白的是,当今
某些搞摄影的尤其是某些个兼搞点摄影理论的,难道真是
大都市里待惯了、象牙塔里住久了,咋会跟常人的差距这
么大呢——这句话,不只是说给孙京涛先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