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古斯特·桑德:
——历史的记录者
桑德出生于1876年,20岁开始从事商业摄影,主要拍人像和工业摄影,让他
出名的正是肖像作品。后代人认为,他不仅拍摄了很多摄影史上的经典作品,更
用摄影书写了一段变化中的德国历史。因为,各式各样的人依次出现在他的镜头
中:乡下准备去跳舞的农民、工作的工匠、城市居民、商人、老妇女、艺术家和
作家等等,神奇的是,几乎每个人的照片都显现了各自的身份、职业。大概在
1910年,桑德介绍自己的摄影作品时,认为自己要拍摄的正是那种“与人物性格
相一致的环境中表现主题的自然肖像。”
桑德每一张照片的人物,都是摆好看姿势,刻意打扮过的。人物的举止透着
自认为最适当的仪态。他们有着自己的想法,实际上,桑德也有着他的观点。他
是“从依附于土地的人开始,上至贤明下至愚鲁,依*最精细的分类进行审视。”
他的肖像作品长处在于,让被拍摄者表现出他们对“体面”的不同看法,无论用
什么姿势,他们都显现了自己对体面的最好认知,他始终用正式的方法,展现被
拍摄者的全部或四分之三,而不像新摄影家们,用古怪的角度和大特写拍摄他人
的面部,桑德的注视角度和拍摄手法非常清楚。
1929年,桑德出版了《时代的面孔》一书。这是他最重要的作品,但是1934
年,德国文化部要求将《时代的面孔》全部销毁,因为桑德镜头下的德国人体现
了旧时代的气息,这一点和当时战争中的德国文化不相符合。这本《时代的面孔
》是摄影史上第一本完全散漫的图片书籍,同时也是第一部综合性的书籍,包含
了分类学、历史学和人类学的观点,和当时任何东西都不一样。从19世纪90年代
开始到1929年,桑德记录了近三十年的德国历史,他始终与时代同步,不间断地
记录。遗憾的是,虽然他本人逃过了战争,但近2000张底片却在1946年的一场大
火中化为灰烬。
1964年,桑德逝世,此时,他已经成为世界公认的摄影大师,他以自己的方
式,验证了摄影在社会进程中的独特价值。
尤金·阿杰
——神话的再造者
尤金·阿杰(Eugene Atget)是摄影超现实主义的最早实践者,他的贡献一
直到他逝世之后,才逐渐被人们发现,1927年,他在贫困中默默无闻地死去。
尤金·阿杰生于1857年,曾当过水手、演员等多种职业,后来他又试图做一
个画家,最后因为生计问题,成了一名摄影师,工作了20年。1920年,他在一封
信中总结了自己的摄影生涯:
“在过去的20年里,由于我的工作和主动,我收集了从16世纪到19世纪的酒
吧了所有古代街道的建筑艺术材料,其形式为摄影版开本:旧旅馆、有关历史的奇
特房子、漂亮的建筑物正面以及门、镶板、门把、古老的喷泉、楼梯,还有巴黎
所有教堂的内部(全景和细节),包括巴黎圣母院、圣热尔韦等等。这一庞大的
艺术记录收集工作已完成,我可以真实地说我拥有了整个旧巴黎。”
也就是说,在20年的摄影生涯中,阿杰既是古董研究者,又是商人,还是超
现实主义摄影师。
究竟阿杰和超现实主义有什么关系呢?因为,他的很多摄影作品都把现实作
出了改变。后来人们认为,他把没有生命的建筑、雕塑神奇地复活了,或者说,
当它们在充满灰尘的城市中复活时,恰好让阿杰看见了。当风吹过乱糟糟的公园
时,他看到损毁的阿波罗和达芙妮的雕像湮没在草丛里,连形状都改变了,就和
达芙妮在故事中一样。在巴黎的每一处,他都能看到那些成为雕像的男女诸神在
林间散步,阿杰的摄影将他们的灵性和野性充分体现出来,古代的神被恢复成原
来的样子。
除此之外,阿杰还是一个讽刺家,他敏锐地看见在旧巴黎那些古典装饰下种
种矛盾,在他充满讽刺的标题下,是阿杰对社会文化的关心。如果说,桑德的主
题是一段超越30年时间的人类历史,那么阿杰的主题就是文化的发展演变。他们
都把社会当成了共同的主题。
爱德华·韦斯顿
——自然的极端发现者
在讲述美国摄影师爱德华·韦斯顿(Edward Weston)之前,我们要提到艾尔
弗雷德·斯蒂格里茨对美国摄影发展的影响是深厚的。从1905年掌管摄影分离派
小画廊开始,斯蒂格里茨就一再强调自己的自然主义:“隐藏在所有东西下面的
是自然的法则,在这种自然法则中存在的人类的希望。”斯蒂格里茨拍摄过纽约
,拍摄过肖像,也拍过更多的自然,虽然他的主题和风格经常发生变化,但他的
思想从没有变过。
因此乍一看,爱德华·韦斯顿也是斯蒂格里茨式的摄影家。他同样拍摄云、
岩石,感受自然的狂喜。1886年,韦斯顿出生。1932年,他与威拉德·范·戴克
(Willard Van Dyke)和安塞尔·亚当斯(Ansel Adams)共同组成了名为“F·
64”的纯粹派摄影团体。
关于自己的拍摄手法,他在文章《摄影——不是图示》中详细进行了描述:
“缓慢转动相机,看着毛玻璃上的影象变化,这是一种新发现,一个人成为
了一个发现者,通过镜头看到了一个新的世界。最终,就在这里,完整的思想被
完整地揭示出来。曝光之前,一定要明确地、充分地去感觉。”
因此,爱德华·韦斯顿和斯蒂格里茨很不同,他根据自然的要求工作,又不
受其法则约束,他比后者多了更多的个性和表现力。换句话来说,韦斯顿的自然
要狂野原始得多,他的天空被风吹得极为凌乱,他的家乡留下了倒塌的树木和满
是泥土的公寓,看上去更像是被遗弃的土地。韦斯顿要求他镜头下的物体和人物
具有一种吸引力——“把人从一处引到另一处”的强烈对比和丰富。
可以说,韦斯顿是一个极端主义者。他追求最丰富最完整的东西,被最极端
的事物所吸引。他总在最简单的事物上思考各种意义的生与死,令照片充满了某
种隐喻。他对真实的社会不以为然,甚至回避,但在自然中,他依然记录下了自
己的观点和喜好,以及自己所追逐的原始与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