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对现代人更像是发明或者日用品,而不像艺术——几乎人人可以操作,人人可以lomo,人人可以猎奇,人人可以记录。然而,我们却忽略了艺术自身已经就到了一个人人参与,人人可以制造的时代。在这个时代,摄影比绘画更直接地显现了世界的变化,同时让艺术跟大众*的更近。一连串的摄影展览和摄影活动发生在城市中,例如五月中旬,广东美术馆将举行第二届摄影双年展。无论艺术还是生活都向摄影敞开了大门,那么,我们究竟对摄影有多少认识呢?它是如何发展,又如何体现人类艺术变迁呢?
在五一期间,我们开设了长达七天的摄影作品纸上展。将涉及众多摄影大家,沿着一条条技术和时代的发展道路,讲述摄影的历史和故事。
摄影从一开始就被视为是一项发明。它所呈现的一切,都是大自然对自身的一种完整记录。因此,最早的相片,人们把它称为“阳光画”,他们说,这是“自然的手印”。
所以,1843年的摄影师和自然紧密地结合在一起,不过很快,他们就在摄影的特质中,看到了自己的特殊处境。
下面出场的第一个人,名叫威廉·亨利·福克斯·塔尔博斯、(W.H.Fox talbot)。他是一个英国科学家,在19世纪三十年代后期发明了负片-正片摄影法。1944年,他出版了一本摄影史上非常著名的书《自然的画笔》(The Pencil of Nature),一共有24张照片,每张照片配有一段文字。
在《自然的画笔》中,塔尔博斯杂七杂八地堆放了完全不同类型的照片,从楼房到一条林荫大道,从中国的玻璃到一些苹果和菠萝的“果实静物”,内容散乱,加上他细致、片段、充满历史的图片说明,让这本书首先变成了“一部传奇的家庭史,一本广告册、古玩研究、旅行指南、新闻通讯和处理论文”,然后才是摄影书。
塔尔博斯的处理和遭遇显现了早期摄影师的尴尬,他们完全不能把影象纳入自己的控制范围,影象的表达必须要通过大量的阐释,自身却无法达到效果。一切都处于没有秩序的状态下,1843年的摄影师们在修道院、城堡、宫殿和美景前架起机器,拍摄了一堆杂乱的风景,他们初次感到有必要对画面进行控制和取舍。另一本重要的摄影集诞生了,这本《艺术家和业余爱好者摄影作品集》有36张照片,分为12个部分,照片的主体毫无例外的混乱一团,看不出摄影师的痕迹。他们是艺术家吗?还是相机的操作者?
在19世纪,这些早期摄影师们还没有出现在街头,因为机器本身也是那么难以操控。他们大部分作品都是在家里拍摄的,少部分来自街上,建筑、树、风光、海岸线和名人肖像,是他们的主要对象。他们精心安排着画面中的内容,依*绘画的规则,人物在其中也尽力符合绘画语言的安排,成为标示性的人物。
这一时期,大型建筑物和摄影师保持着良好的关系。1851年,法国土木工程师费雷克斯·泰雅德 逆着尼罗河一路走到了努比亚,一路拍摄着古代建筑。他出版了《埃及和努比亚》、《艺术、历史研究中最有趣的景点和建筑》和《照片集》。泰雅德刻意寻找着建筑的对称和和谐,从某种程度来说,泰雅德自己正在选择建立一个自己的世界,泰雅德的埃及是一个简单朴素又庄严的世界,他把它们献给“美好时代”、由罗马的颓废和基督教的野蛮所继承的法老时代。
泰雅德的刻意选择,把摄影作品打上了自己的特色。他是第一个这么干的摄影师。之后开始有更多的摄影师和艺术家把真实世界制造成一个自己向往的完美世界。
今天我们都知道,摄影和时间的关系密切不可分,甚至有人把它视为瞬间的艺术。但在早期,这些时间不是以瞬间存在,更多是以分钟来计算,而非秒。所以,过于快速的瞬间都未能记载下来,早期的摄影世界是一个没有偶然的世界。但摄影师和发明家们从没有停留,很快曝光的时间缩短了。如果说1839年的曝光时间还长达15分钟到30分钟,那么到了1852年,曝光时间已经开始以秒计算了。一个瞬时摄影的时代在1843年后迅速到来。
在这个时代,人们开始更懂得如何把握细节,他们终于可以开始用摄影展现自己的生活。英国地质摄影家弗朗西斯.弗里斯重新回到了泰雅德拍摄过的遗迹,他也出版了作品《埃及和巴基斯坦——弗朗西斯·弗里斯摄影并撰文〉。在这些作品中,他的主题不是古代建筑,而是一个普通英国人在旅途中看到的美景和遇到的问题,(这一点跟我们当今的旅行者方式相同,但他比我们早了150年)。在他的镜头下,埃及活了,不再是消失的法老的世界,而是我们熟悉的人的世界,这让观赏者自在了很多。
还有一个人的名字我们需要记住,她是一位女摄影师,朱利亚·玛格丽特·卡梅伦成了那个时代的风云人物。她在同代人面前展现了一群来自世俗生活的普通人,但这些人却散发出强烈的传奇色彩,圣洁而忧郁,她的人像摄影展现了人的内在精神,这一点让后来的艺术摄影师们称之为先行者。当时的人们,却把她的照片视为不真实的,认为她违反了摄影的自然主义。
在19世纪的摄影早期岁月,它是神秘的,人们试图把它加入任何可以想象的艺术当中,但最终它却以强烈的矛盾,“自然性”和“人造性”共存的方式,弄得大家争论不休,一再试验。而摄影,却在不同人,不同的尝试和发明中,逐渐更贴近人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