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馆和少秋多次亲自"逼"我说话,新闻发布会让我发言、答记者问,开
幕式让我致辞,学术研讨一定要让我讲,我受宠若惊。我对少秋说:我不是
不会说,不敢说,毕竟当了这么多年总编辑。每次说话都是即兴式,但都是
我的真实观点,也认为很重要,贴两段回忆整理的片段,供大家参考。如有
录音整理,还是以那为准(哪怕不当,修改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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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闻发布会上的发言(王馆请所有客人"虚席以待",定要我先致辞不
可):
王馆客气了,完全谈不上致辞。我没有准备发言,主要是不想占用大家
时间。广东美术馆是我国第一个以摄影为主藏内容的国家美术馆,能在这里
做第二届双年展的策展人,我很荣幸!
没有历史就没有今天。大概自2000年开始,中国摄影界便有有识之士将
目光重点聚集于史的梳理问题上。这次双年展同样,希望用影像的形式对改
革开放以来的摄影之史进行一次梳理,以给人们提供一些具体的参照。但大
家的观点不一定一致,从最初的创意,到今天的展览,出现了几次反复,展
览的内容也并非是我的原意。
这不一定不好。我曾说,摄影是一种"瞎子摸象"的艺术,"摸"不到不算
数。摄影人不善于说,不需要多说,主要是看。就请大家去看展览吧,看过
以后,可以随便评论。
在研讨会上的发言:
我没有想发言。不断要接受采访,没有听全,也不好发言。主持人刚才
说下一节是港台板块,我更没有思想准备发言。不知为什么把我分配到港台
板块去了?那我就"代表港台同胞"想到哪儿说到哪儿,随便讲几句。
1(我结合顾铮讲的历史话语权问题说了些观点)、不仅历史话语权。现
在再谈话语的霸权是没有意义的。以前主要靠传统传媒,掌权者有着充分的
话语权,无权者想拥有话语权是很难的。我曾是总编辑,拥有充分的话语权
,但我并没有好好地利用这个机会,讲好自己想说的话。今天我是个农民(
没有几家"权威"刊物或"权威"会议给我话语权),但我并没有感到失去了话
语权,我说话人们可以很方便地看到,而且有不少人还愿意听。
插句话:有人跟我开玩笑,说我到农村当农民是做秀,让我把博客上挑
担子的照片换下来。我"回骂"说,你大概在做秀的人群中生活太久了,是非
已难辨别。因境遇的无奈是有的,但我更认为,我应该长久地站到真正的土
地上,而不要再在"炮楼"中(高楼大厦)活一辈子。我真心希望真正深入地
、长久地与农民,与最普通的读者对话,了解他们的需求,这对我们来说可
能是极重要的事。艺术的真正读者是他们,可我们从来不去想他们需要什么
,只是为上司、为职称、为圈儿去说话。包括研讨会,到这里读论文(拼命
写些个谁也看不懂的东西),可能不过是为了评职称,为了获奖,为了"升官
",或为了讨圈里人、讨时尚的好。现在没有人给我评职称,没有人让我升官
,我更没兴趣再去讨谁的好。我突然发现我今天才真的"牛"了起来!我是个
农民我怕谁?老子不在这里读什么论文了行不行?但想说的话,也都是实话
、真话,我随时可以在博客中尽情地说。
博客是个好东西。有朋友约我写认识博客的稿,我当场承诺可以连续写
七篇,每天发一篇。回家来拉提纲,一下子拉出12篇,这方面的感触太多了
。有这种想法的人有些落伍了。博客在彻底地改变着人类的社会关系,博客
、互联网对所有人,从权威到普通农民都一样是平等的。任何人有无数的地
方可以选择去开一个自己的博,你写得好,一定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看。话语
权在今天已经不是给与争的问题,而是自己要不要,会不会要的问题。你不
好好说,黑白颠倒,借机谋私,人家弄明白了就不看了,你的话语权就失去
了。你说的好,反映了大多数人的心声,人家就喜欢来看,你的话语权就拥
有了。我现在没有了任何"话语权",但读者并不少,影响也不小。
2、历史记录的问题不必过多为后人担忧。我很欣赏小彦的说法,有些历
史照片是摆的,但看他们的服饰、环境,同样有很大的历史认识价值。我在
研究历史,知道这样的例子极为普遍,应该做专题研究。对我们来说,读照
片只须机灵些而已,相信后人不比我们傻,无须为他们担心。李陀先生说要
书写历史,我认为历史的书写也好,记录也好,一定是个人的,是个性视角
的,这样的历史(素材)才是真实可信的。不要指望大而全,一概而论(这
样的亏我们吃得太多了)。我讲过,摄影是瞎子摸象,只能摸到什么算什么
。后面的东西你没有去拍,不应该随便乱说。人人都是个人视角,见到什么
说什么,哪怕是错的、偏的,后人很容易从多个个性视角的相互参照中看出
真正的历史,这样的历史才更可信。
因此我说无须替后人操心,反而应该多为自己操点心,为自己的品性操
点心。要知道,今天的事,人们可能看不清,五十年后早就弄清了。你今天
出于某种私利胡说八道,感觉可能挺好。但五十年、一百年,五百年之后,
尘埃落定,红与黑,是与非早就弄清了,如果你今天把白的说成黑的,把红
的说成蓝的,到那时该怎么办呀?
3、因此我们今天应该鼓励年轻人摆脱干扰("官的"、"名的"、"圈的"、
"势的"、"钱的"),多从自己的个人视角去拍照片,这样的照片才是最有价
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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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便提示大家,这次双年展中一个非常重要的成果大家应该高度重视,
便是双年展画册中的《中国当代摄影年表1976-2007》。研究任何与历史相关
的内容或讲话,都应该有一个历史的依据,不知为什么这样一个并不难搞的
依据搞起来却是这样的难。
开展前主要工作人员区进给我传来一个大约有两万多字的年表,是蔡盟
送来的《中国当代摄影大事记1976-2005》,要我帮助核实、增补些东西。这
个东西太重要了,又急着制版印刷,我不得不放下手中也有期限的工作,拿
出了整整一周的时间,翻遍了20多年的《人民摄影报》和其它书籍,又添进
了三万多字。区进进一步将此稿发给一些方便联系到的专家和有条件者,并
最终形成了这个东西。因时间原因,搞得尚很粗糙,但我们已经共识,以后
会发给所有可以联系上的重要组织和重要人士,不断地补充修改,逐步完善
,希望大家共同努力,给自己打造一个有用的工具。
此年表最难得之处,在于不避"正"、"野",无论著微,无帮无派(本届
双年展参展者的内容有所照顾),侧重"拐点",不加评价。一些可能会有争
议的定性说法予以保留,以便研究者争辩。这对行业发展的瞻前顾后,逐步
纳入发展史的正辙是十分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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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这个风气开得好,气量可佳,是一定要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