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了。这点钱又不肯收,那就让我把所有的照片底片捐给军区档案馆表示感谢吧,也作为一个老兵最后为部队做一点儿事。”一位耄耋老人手里捏着两千块钱,声音有些哽咽地对广州军区档案馆的同志说。
老人名叫张健昌,今年81岁,1946年入伍,曾任军队摄影记者。从1948年起,他随军转战,冒着纷飞的战火,用镜头留下了第四野战军将士征战东北、华北、华中、华南的历次战役中英勇作战的身影。张老还拍摄了大量第一代党和国家、军队领导人出席重大活动以及部队训练、生活的影像,其中有数十幅作品获全国、全军和军区大奖。张老一直有个心愿——出版一本自己的影集。
去年,恰逢建军80周年,有个地方出版社慕名找来。可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张老的老伴患上了白血病,牵扯了他的全部精力,等病情稳定,出版时机也错过了,张老非常失落。病榻上的老伴看出了他的心事:“人家不给出版,咱们就自己出吧。能看到你的摄影集,我这辈子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老伴的话再次点燃张老心中那团火。7月的一天,张老壮着胆子走进广州军区档案馆图片冲印室。当老人从包里掏出厚厚的一摞底片时,在场的人都愣住了。这些底片共有971张,表面看规格不一,杂乱无章,大部分都发黄、发黑,有的还出现虫蛀的洞眼和杂质。然而,细细翻看,却令人震撼。
面对一位老军旅摄影家毕生的心血,面对这些弥足珍贵的资料,冲印室的同志肃然起敬。可是接下这个活,却犯了难。他们一年前才接触冲印工作,接触胶片的机会并不多。望着这些经历半个世纪风雨的“古董”,怎样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它修复,并还原成影像呢?他们上网查、跑书店、请教专家,搜集了大量资料,最终理出了思路。用醋酸小心地擦拭一张张受损底片,以减轻腐蚀和污垢。为防止对底片造成二次伤害,几个平时大大咧咧的小伙子变得小心翼翼。一些损坏严重的底片,他们就自掏腰包,拿到专业影像店进行高速滚筒扫描。对于虫蛀或者斑点的痕迹,他们逐点修改,修一张照片至少耗费一个小时。正常的工作不能耽误,只能牺牲休息时间加班加点干。一个多月后,经过精心处理,这些让人头疼的底片被冲印成清晰精致又不失历史感的数码影像。
照片排序和说明又是一项琐碎繁杂的工作。毕竟岁月不饶人,张老对很多照片的细节都记不清了,只好盯着照片一点一点回忆。士官於晨坐在电脑前,根据张老的叙述逐字逐句地更改。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愣是耐下性子,陪着老人一坐就是几个小时。好几次换好衣服准备出门,见张老急匆匆地来了,他二话不说,打开电脑就开始工作。前前后后,说明稿通篇修改了十多次才算定稿。
3个月时间,《军魂——张健昌中南军旅摄影选集》的前期工作全部完成。每张照片、每段说明都符合张老的理想要求。老人感动万分不知如何酬谢,引出了本文开头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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