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想出版一本搜集国内美景的风光画册,但一位国学大师的一番话恰似点醒了梦中人,让他彻底改变了初衷,开始拍摄挖掘中国传统文化底蕴的图片,将文化和美景重叠。
新疆绮丽的自然风光使他激动、着魔,从2003年至今,他15次进疆,有5个春节是在茫茫戈壁、楼兰古城、交河故城度过。吸引他的是盛唐的著名僧人玄奘,他沿着玄奘西天取经的足迹一路向西,穿过广袤的新疆大地,他进入到塔吉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阿富汗、巴基斯坦直到玄奘取经的终点所在地印度的那烂陀。
他也取回了自己的经——— “玄奘取经之路 丁和寻访影纪”展。这个展先后在北京、上海展出,在乌鲁木齐的展出用丁和先生的话是“回娘家的感恩展出”——— 这个地地道道的上海人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新疆人。
玄奘在震撼着丁和。“我要用自己的力量向公众还原一个伟大的高僧。”5月1日,丁和先生的 “玄奘取经之路丁和寻访影纪”在乌鲁木齐展出。丁和
丁和,1960年8月生于上海。毕业于上海大学美术学院。曾出版画册《藏风丁和摄影作品》、《流沙梦痕丁和西域艺术影纪》、《玄奘取经之路丁和寻访影纪》。现任上海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委员,上海市摄影家协会副主席。
4月24日,丁和的“玄奘取经之路 丁和寻访影纪”乌鲁木齐展新闻发布会召开,自治区文联、上海市文联、自治区文物局、自治区文史馆、自治区摄影家协会的相关领导高调到会,显出这个影展的格调不凡。
48岁的丁和一口标准的吴侬软语表明了他是个地地道道的上海人。但从外表看他却是个十足的北方汉子,黝黑的面庞,结实的身子骨。
他爽快地说:“这次在乌鲁木齐的影展实际上就是一次回娘家的感恩展出,一来我作品的成功,其中的70%是在新疆境内完成的;二来新疆上至政府下至普通群众都给予了我很大的帮助,要感恩致谢。”
初到新疆
丁和拍摄的高昌故城大佛寺遗址
毕业于上海大学美术学院的丁和最终没有拿起画笔,而是“不务正业”地热衷于自己喜爱的摄影。他从1981年开始了摄影事业。丁和心里一直有个梦想,要出一本画册,这本画册要将全国各地的美景都予以收录。
为此,他从上个世纪90年代就开始在全国各地的著名景区跑,但始终没来过新疆。在他的计划里,新疆这个地方的美景数不胜数,在这里拍摄势必要耗许多时间,为此,他将新疆作为这个风光摄影画册的“压轴戏”来处理。
2003年春节前,丁和第一次踏上了新疆的旅途。他的目的地是神秘的楼兰。2003年除夕,丁和与朋友组成的车队行驶到了距离楼兰古城很近的地方时出现了意外——担任向导的车与他们失去了联系,在没有手机信号的茫茫戈壁他们小心地沿着杂乱的车辙印前行。
突然,丁和看见5公里以外的一座佛塔,他兴奋地喊:“到了!我们到了!”
丁和不愿意再等向导车了。他扛着20多公斤重的摄影机向着佛塔的方向奔去。感受不到寒冷和身上的重负,他连走带跑地到了楼兰古城,开始忘情拍摄。
这一晚,他们就在楼兰城外安营扎寨。戈壁的夜空很明亮,丁和与朋友们度过了在戈壁上的第一个春节。
目标的拐点
回到上海的丁和以迫不及待的心情冲洗出了新疆之行的照片。当照片洗出来后,他呆住了。
首府市民参观丁和影展
他被自己拍摄的影像震慑住了:“我拍过许多河流、山川、草原,但我拍新疆的作品透出的是大气磅礴的美,震人心魄。”丁和越看越喜欢,“还得去新疆。”接下来他不断地来新疆。
新疆的作品渐渐厚实,丁和将自己拍的所有作品摆在一起,总感觉新疆的作品与内地其他地方的作品风格迥异,如果出画册主题难以统一。上海摄影界的同仁们建议说,画册要出,但新疆的风光要单独出。
丁和有些踌躇。正在此时,他结识了国内著名学者、中国人民大学国学院的冯其庸教授。冯老后期的治学以研究盛唐文化为主,已来过新疆8次。老教授看到丁和拍摄的楼兰 “佛塔”、“龙城”等照片时,眼睛发亮,他指点着照片,向丁和讲述着和建筑有关的故事。
丁和不曾料到,一个荒凉的古城遗址竟然会有那么多引人入胜的故事。冯老说,新疆有浓厚的历史文化底蕴,有很多传奇故事,而现在的摄影作品对这方面反映较少。他建议丁和:“去拍个主题,以唐代高僧玄奘西天取经为题,他对于中国文明的引进输出有着非凡的贡献。”
丁和说:“冯老的话对我触动很大。回顾那时的作品,内容、画面、气势都可以。但换一个人、换一时间去拍,还是那些东西。我希望能把艺术与文化相融合,挖掘画面更深层次的东西,所以花了大量时间阅读相关文献资料。”
通过研读历史,他慢慢开始了解玄奘。
重走玄奘路
玄奘是唐代高僧,为了去佛教的发源地印度取经,经历了许多磨难,最终功德圆满。玄奘当时是从长安(今西安)出发,进入新疆境内后从现哈密伊吾县最终到了印度的那烂陀。丁和的文化寻根活动得到了许多学者的支持,国学大师季羡林的弟子钱文中专门给他画了玄奘取经的路线图。
丁和在尼雅拍片
交河故城是玄奘曾经走过的。2006年春节,丁和再赴“交河故城”。当时,那里的气温在零下20摄氏度,雪积了一层。当地朋友说,“交河”这地方虽有雪,却从未积起过。
这可是新疆30年未遇的大雪啊!丁和很激动。积雪中的故城愈显肃穆。整整3天,丁和扛着机子走遍了交河故城。他的影像,既要反映历史的故城,又要有历史的回声,还要表现出“雪压交河”的美感。创作的过程很有挑战性,这让丁和兴奋。
从哈密的伊吾县到五堡乡的魔鬼城,到吐鲁番的交河故城、高昌故城,到楼兰等,丁和感受到的不再是简单的风景,而是古老的西域文明特有的魅力。此后,他沿着玄奘当年走过的路,经塔吉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阿富汗、巴基斯坦一直走到印度的那烂陀。
还一个真实玄奘
没有研读历史时,丁和跟大多数人一样觉得,玄奘只是《西游记》里的唐僧。但通过研读历史,丁和说,玄奘越来越让他感到震撼。“我走玄奘路借助现代交通工具,但玄奘却是一个人背着沉重的行囊上路。”
在高昌故城,丁和想像着高昌王曲文泰和玄奘的快意交谈,他按动快门的手因此而颤抖。
“在印度我真正感受到了玄奘的影响力,无论是小学还是大学的教科书,玄奘都入列。在印度,玄奘家喻户晓。为什么?因为玄奘西天取经架起了两个东方文明古国文化交流的桥梁。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玄奘的 《大唐西域记》为印度国家历史的补充提供了极为重要的借鉴,印度学者说,没有玄奘的《大唐西域记》,就没有印度的历史。”
“玄奘的影响力不仅仅在印度,当年的斯坦因、斯文·赫定也是拿着《大唐西域记》才发现了楼兰、莫高窟。”丁和说,玄奘的影响力也波及欧洲。
丁和不断强调:“我要通过自己的努力向公众还原一个真实的玄奘。我们此前一提到玄奘就是《西游记》里的唐僧,但唐僧这个懦弱、没有主见的形象被当做玄奘是一种误读,必须纠正。”
丁和不断强调文化,他推崇著名作家冯骥才的一段话:“文化似乎不直接关系国计民生,但却直接关联民族的性格、精神、意识、思想、言语和气质,抽出文化这根神经,一个民族将成为植物人。”
我还会来新疆
丁和先生的 “玄奘取经之路 丁和寻访影纪”乌鲁木齐展是他的第三站,这个影展先后在北京、上海展出,并受到学术界人士的广泛支持和肯定。这次的乌鲁木齐影展仅布展就花费100万元,占有新疆国际博览中心2300平方米展区。在展示石窟壁画摄影时,还设计了洞窟的仿真馆。
自治区党委常委、纪检委书记符强,自治区党委常委、宣传部部长李屹,自治区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张国梁,上海市文联副主席何麟及乌市摄影爱好者和普通市民500多人参加了5月1日的揭幕展。观众们对图片的冲击效果发出由衷的感叹。
自治区文联党组书记刘宾说:“古代中国有3条著名路线都对文明的发展起过重要作用:一条是丝绸之路;一条是马可波罗之路;一条是玄奘之路。前两条路已有很大发掘,但玄奘之路以前发掘的不多,丁和先生的探索很有意义。其一是突出了历史价值。二是有学术价值。三是对中国文化和历史是一次很好的普及教育,也起着向内地宣传新疆的作用。”
让丁和骄傲的是:“已经有专家高兴地对我说‘丁和,你拍的这些将来就是文物,你的贡献就像陈年老酒,历史会证明的’。”
已经完全沉迷于玄奘,沉迷于西域文化的丁和说:“我还会不断来新疆,我觉得我应该是个新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