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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建良:简洁并不简单——由《时代周刊》封面地震照片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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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人民摄影报 时间: 2008年6月23日10:28 编辑 : hsy

这几期图谈天下语言太沉重,今天依然是沉重的话题换一种表述方法。
  2008年5月26日出版的美国《时代周刊》亚洲版封面,是我国摄影记者朱建国拍自地震灾区的一幅照片(见图一),中文名字叫《心手相连》。朱建国所供职的报纸还拿出将近一个版面来介绍这位53岁的摄影记者以及这幅照片拍摄过程。
  5月13日,在都江堰聚源中学救援现场,一具遇难者的遗体被抬出,一对中年夫妇确认死者就是他们的儿子后,母亲一边哭着,一边收拾孩子身旁散落的遗物,父亲则紧紧地握住儿子沾满泥沙的手,仿佛不相信儿子的生命已经离他远去。朱建国忍着眼泪按下快门,记录下了这“心手相连”的过程。我在2008年5月14日出版的美国《明报》上看到《心手相连》的原照(见图二)。
     原来,这是一幅横画幅构图的照片,手在黄金分割线附近,但还是没有《时代周刊》上的那么醒目、那么突出。路透社新闻图片部亚洲首席摄影记者拉塞尔·博伊斯曾经说过:“一张好的图片,有60%-70%功劳应归功于后续的编辑。”可见后续图片编辑对摄影作品以及摄影记者的重要。博伊斯还说:“复杂的画面一般不容易吸引客户的目光。”剪裁后的《心手相连》画面更简洁、主体更突出、细节更生动,更加吸引读者的目光。
  朱建国的照片上了《时代周刊》封面一时间传为佳话。的确,照片能上《时代周刊》封面,对全世界的新闻摄影人来说都是个不小的荣耀,尤其是中国的摄影人,尽管我们时常会指责老美的媒体戴着“有色眼镜”看我们。但是,美国传媒帝国的位置、美国媒体引领世界传媒的作用、美国媒体在国际上的影响,都不能不让我们高看他们一眼,尤其是《时代周刊》。这本对全球政治、经济、文化有着重要影响的杂志决不会使用二流的新闻照片,哪怕是在内页上。封面,那标准就更高,不是超一流的照片,编辑根本就看不上眼。要知道,《时代周刊》每期封面的设计都极具历史价值,都禁得起历史检验、扛得住历史推敲,它的内容深邃甚至具有预见性也是世界闻名的,这一点,该刊以往的有关中国内容的封面,已经让我们看得惊讶不已。
  那么,《时代周刊》的编辑怎么就在成千上万不可胜数多如牛毛的四川地震照片中一眼就看中了《心手相连》呢?要知道,汶川地震的新闻采访,是我国首次不设防的灾难新闻采访,中外记者数以千计聚集到四川、忙碌在灾区,个个都是各路媒体的精英好汉,任何具有新闻价值的情节都会有多个记者拍照,中外新闻大战实际上已经在抗震救灾过程中默默展开了。每天大家拍摄的大量照片通过互联网这样一个公平的平台,供世界各大通讯社挑选,再发出通稿供各国媒体选择。朱建国的《心手相连》就是被路透社选中,在国际报纸上发表才产生广泛影响的。
  眼下,国际新闻图片市场已悄然进入了“精品照片”时代,好照片一夜之间铺天盖地地出现在国际媒体上,差的照片则无人问津。这是一个公平但又是十分残酷的现实。
  那么,国际媒体对精品新闻图片有哪些基本要求呢?纵观汶川地震图片新闻报道,被广泛使用的新闻照片大致具备同样一个特点,那就是不仅要准确、直接地传递新闻信息,而且一定还要艺术地传递新闻信息。这就要求摄影记者既“快”又“好”还要“精”,以往那种简单纪录式的新闻摄影,看来大势已去,越来越没有市场了。而这种“艺术地传递新闻信息”最直接的表现就是画面构图简洁,画面内容有寓意,甚至具有明显的象征意义。就如同广受中国网民喜欢、广为国际媒体采用的“13人抬一人”那幅《众志成城》那样。《美国新闻摄影教程》中有这样的话:“以象征性方式表现比写实性表现更能启发人。”看来,国际主流媒体对新闻摄影的要求越来越高。
  画面简洁,寓意深刻,富有人情味,强调人性美,以象征性方式表现汶川大地震,恐怕就是《时代周刊》选中《心手相连》的主要原因吧。
  屈原《九歌少司命》中有“悲莫悲兮生别离”一句,没有什么比活生生地分离更让人悲哀的了。屈原说的那还仅仅是发生在恋人之间早已知道会出现的“生离”,而朱建国拍摄的是父子之间毫无防备突然而至的“死别”。朱建国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这样叙述他拍摄时的感受:“一边是悲痛的父亲,一边是失去生命的孩子;一边是温暖的父亲的手,一边是冰冷的儿子的手;一边是生,一边是死……”有如此认识和感受,是需要阅历的,“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孔子说人到50岁就对人的本性、人的生命有了觉悟。所以国际主流媒体比如《美国国家地理》杂志招聘摄影记者时太年轻的几乎不看。缺乏人生的阅历,对新闻的本质就会缺乏足够的认识和恰当的把握。
  “在那一刻,我感受到了这双手,在灾难现场中体现出另一种特殊的温情:它不仅仅体现的是父子心手相连,更是体现了全国人民心手相连!“这就是《心手相连》的”以象征性方式表现”的内涵吧。
  看来,简洁并不简单,简洁又寓意深刻这才是新闻摄影的最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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