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因斯坦，1947，菲利普·哈尔斯曼　摄

我非常崇敬爱因斯坦，他是我拍过的名人中我最崇拜的一位。这不只是因为这位天才创立了现代物理学的基本公式，而且也因为他是一位少有的理想主义的杰出人物……
　　1972年，菲利普·哈尔斯曼（Philippe  Halsman，1906－1979）出版了肖像作品集《目光和洞察力》，阿尔伯特·爱因斯坦的肖像是其中一幅。
　　谈到拍摄经过，哈尔斯曼说，最大的困难是如何抓住人物的精髓。这个问题始终在他脑海里萦绕，让他一筹莫展。直到1947年，在多次访问爱因斯坦之后，他才鼓起勇气，带上了照相机和少量几台闪光灯。
　　一起喝茶时，哈尔斯曼提起了拍照的事。爱因斯坦平时不太喜欢摄影师，把他们称为“光猴”，但这次却出乎意料地同意了。
　　哈尔斯曼在书房里架起了灯光设备，爱因斯坦则坐下来开始他的数学计算。在平静的气氛中，拍了好几幅照片，突然，爱因斯坦抬起头来。他讲到，他为自己创立的公式感到绝望；他给罗斯福总统的信，导致了原子弹的试验成功；他的科学研究成果，造成了那么多人的死亡。爱因斯坦问：“你知不知道，美国声称他们现在要在苏联投原子弹，要赶在苏联制造出更先进的原子弹之前先下手？”
　　爱因斯坦沉默了，他的眼睛充满了悲哀，还有疑问和责备。这一刻的景象几乎使我惊呆了，我极力控制着自己，按下了快门。爱因斯坦抬起头来，我问他：“所以，你从不相信会有和平？”“从不！”他回答说，“只要有人类存在，就会有战争。”
       哈尔斯曼看到，眼前这位充满同情心的科学家，对把自己的知识交到政客手中，帮助他们造出恶魔一样的杀人武器而充满了痛苦。
　　这就是拍照时的情形。最先看到照片的是爱因斯坦的女儿，她流着泪说：“我无法讲出它是多么打动我。”而摄影师本人，则说得更公平一些：“所有的肖像照片我都不喜欢，这一幅，我不喜欢的程度少一点。”
■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