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生活类组照 银奖 《灰度空间——抑郁症》拍摄经过 作者 陈庆港
有一段时间,我经常往精神病医院跑,去得多了,许多医生和病人也就理所当然地认为我也是个病人。是个病人并不可怕,但许多抑郁症病人却不愿让人知道他们是病人。
抑郁症患者和一般病症患者不同,他们和正常人看上去没有区别,由于害怕人们的不理解、被歧视,所以大多的抑郁症病人都对自己的病情讳莫如深。有位朋友告诉我:他的一个亲人得了抑郁症,“直到那次他自杀被抢救过来,才从医生那里知道他有抑郁症,平时他总是嘻嘻哈哈的,怎么也想不到他有这样的病,原来有些人的伪装可以很深很深。”
让抑郁症病人接受采访特别是接受图片采访几乎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就像做地下工作那样,我的一位朋友在征得他的一位患有抑郁症的朋友同意后,给我提供了这位患有抑郁症的朋友的电话,我小心翼翼地拨过去电话,出乎意外的是电话那边传过来的所有信息几乎和正常人没有任何不同,只是有着太多的谨慎和戒备。他问我为什么一定要做图片报道?他说他可以给我讲是怎样患上抑郁症的,讲抑郁症带给自己的痛苦,讲去死的过程……但能不能不拍图片?
为什么一定要做图片报道?图片或许能更直观地表达出抑郁症病人身处的绝望环境、更准确描述出抑郁症病人的苦难和抑郁症对人伤害的严重性……抑郁症需要引起人们更多的关注,我相信图片表达比纯文字可能会更震撼人心……在做出了许多并不是很恰当的解释后,在说明会对图片上的人作保护性处理等一系列措施后,他终于同意了我的拍摄采访。
抑郁症是一种内心疾病,往往没有任何外在流露,这种东西其实用图片去表达并不是一件很讨巧的事情。图片应该反映人的内心问题,图片也应该能够表现人的内心,但怎样去表现,这确实又是一个很恼人的问题。然而所有技术上的问题在病人是否配合这一问题面前都已不算问题。
因为可以理解的原因,到目前我能采访到的抑郁症病人仍然很少,对于这些患者的抑郁症了解也只是冰山一角,如同将一扇门打开了一丝缝隙,里面无法看清。采访时常常想起一位曾经几次自杀的抑郁症患者说的话:“这两年来,我一直都在寻找一个出口,一个逃离自己现在的生活、通向另一个世界的出口……”无法想像她渴望的那个出口到底是什么样子,更不知道那个出口为什么会对她有如此大的吸引力,我只知道那是一个通向死亡的黑暗出口……
究竟是怎样的一种黑暗,让他们身处其中不见光明?
再强大的黑暗,也会被光击败。关心身边每一位情绪不良的朋友,你的关心、你伸向他的手,说不定就是那束击碎笼罩他黑暗的光。